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告别。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在墙壁机关上轻轻一按。
石门滑开。
门外守卫似乎早已得到指令,并未阻拦,只是默默让开道路。
阿月提起藤箱,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十二年前雨林中的初见与相依。
逃亡路上的恐惧与温暖。
分别时的眼泪与承诺。
十二年后的重逢与救治。
以及此刻,诀别的痛楚与决绝。
然后,她转过身,挺直了脊背。
一步一步,走进了门外昏暗的通道。
彩衣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
最终,消失不见。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咔哒。”轻微的声响,像是最后一声心跳的终止。
密室中,只剩下苏彻一人。
和满室的药香、死寂,以及心头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将人吞噬的空洞与剧痛。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顺着眼角,没入鬓发,消失无踪。
......
大殿的晨光,也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昨夜的密室会面,虽然短暂,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云瑾心中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阿月那平静表面下深藏的决绝与悲伤。
苏彻眼中无法掩饰的挽留与痛楚。
还有她自己心头那复杂难言的酸涩、愧疚与不安……
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一夜未眠。
然而,身为帝王,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湎于个人的情感纠葛。
堆积如山的奏报,亟待处理的国事。
尤其是北疆接连传来的战报,都逼迫她必须立刻振作精神,面对眼前的困局。
此刻,她端坐于御座之上。
冕冠衮服,威仪天成。
只是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殿下,赵家宁、庞小盼、陈参将。
以及几位兵部、户部、鸿胪寺的重臣,肃然分列。
“北境最新军报。”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沉重。
“韩冲将军急报,北狄耶律洪真在得知皇城叛乱已平、云祤伏诛后。
非但没有退兵迹象。
反而加紧了对镇北、雁门二城的围攻。
其部攻势愈发猛烈,且……
开始驱赶边境掳掠的百姓至城下,充作人墙。
守军投鼠忌器,伤亡加剧。
韩老帅虽已苏醒,然身体极虚,无法视事。
韩冲将军独力支撑,压力巨大。
雁门城防已出现数处险情,粮草箭矢消耗极快。
若援军与补给不能及时抵达,恐……有失城之危。”
云瑾的心沉了下去。
北狄这是要趁火打劫。
趁着江苏内乱初平、元气未复之际,拼死一搏。
意图一举拿下北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