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家的院子并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每一样物件都归落的有条有理。

“不好意思啊，几位差爷，方才是老婆子冒昧了。”老妇人似乎有些后悔，“我儿子和儿媳妇都去外头干活了，只有我和孙子孙女在家，你们渴了罢？我去给你们煮点水。”

“不必了。”苏黎打断了老妇人忙前忙后的行为，直截了当地问道：“刚才你把我们拦下，说是有些关于齐五郎的话想对我们说，不知可否现在说一下？”

老妇人闻言，讪讪地缩回了手，神色再次犹豫起来。

苏黎看出了她的窘迫，指了指院子里的两块大石头说道：“先坐下，不必紧张，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完，自己率先坐下了。

老妇人也感受到了苏黎的善意，半坐在石头上。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家的事儿，这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知晓，左不过是为了那点里子面子苛待五郎罢了。”老妇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齐家在我们这儿算是个大家族，家里头孩子多，事儿也多，齐五郎他阿娘是他阿爹后娶的，当年他前头的婆娘死了，留下了四个孩子，他便想着再娶一个性子软和的，也好善待前头留下的孩子。”

“不想这王氏软和过头了，为了怕人说闲话，对前头那四个孩子比她自己的孩子都要好，旁的不说，就说五郎出生没多久那事，当时三郎突然生了病，这王氏竟然直接丢下五郎，整宿整宿照顾三郎，自己儿子都不顾了。”

“五郎找不到他阿娘，直接从榻上掉了下去，在地上躺了一天一夜都没人发现，要不是他命大，早就死了，可便是这样，王氏竟然还怪五郎，说是他不懂事。”

“五郎当时还只是个小娃娃，话都说不利索，从榻上摔下来后，哭都哭不出来，这叫他怎么懂事儿嘛？”

老夫人想到以前的陈年旧事，越说越气，“后来五郎慢慢的长大，王氏对他也就更苛刻了，他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吃又吃不饱，可怜那小身板瘦的就跟竹竿似的，可他那几个兄弟姊妹，一个一个净享福，王氏连碗都不叫他们端一下。”

“唉，五郎是个好孩子，别看他小小的，可是老懂事了，又会心疼人，看见我这一个老婆子挑水都要上去搭把手，说实话，我家里也就这样，只能隔三差五塞给他一个窝窝头，那孩子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手指都要舔好几遍。”

“你说他们家又不是穷苦人家，何苦这般苛待一个孩子呢？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这王氏也下得去手！”

想到那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老妇人泪流满面，“她要是不想要这孩子，便是送人也好，五郎长得好看，人又乖巧，多的是好人家喜欢，没来由叫她折磨坏了。”

“她这么做图什么呢？”王承悦问道。

“图什么呢？图个好名声呗！”老妇人不屑道：“她啊，这辈子在娘家不受重视，在婆家又不受待见，唯一能盼着的，不过是死后落个贤良的好名声！”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他们想过齐五郎可能不是齐家的亲生孩子，却没想到王氏竟然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名声，讨好原配留下的孩子，苛待自己的亲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王氏的这般作为更叫人心寒。

“王氏性格绵软，五郎为什么不劝几句呢？”王承悦又道：“听起来他挺有主见的，大可不必受王氏这般磋磨。”

“这坏就坏在五郎太孝顺了。”老妇人无奈解释，“五郎之前曾说过，他想跟着商队离开上京，自己能养活自己，可是他舍不得丢下王氏，王氏再怎么不好也是他亲娘，他若是走了，指不定齐家人要怎么苛待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