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声音就大了。
吱呀,吱呀,哐当,哐当。
十几架织机,都在动。但动得慢,像老牛拉破车。
织工大多是妇人,也有几个半大孩子。坐在织机前,手来回推着梭子,脚踩着踏板。动作机械,眼神麻木。
织出来的布,灰扑扑的,花样老气。
林启走到一架织机前,看了半天。
“这梭子,”他问,“要手推?”
“是啊。”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工抬头,擦擦汗,“一直这么织。”
“一天能织多少?”
“看手艺。快的,一天一丈。慢的,七八尺。”
林启算了算。
一丈布,三米多。一天,就织三米。
这效率……
他摇摇头,蹲下,仔细看织机结构。
挺简单。经线绷在架上,纬线绕在梭子里,手推梭子穿过经线,脚踩踏板交换经线位置,再拉筘打紧。
问题就在这“手推”上。
手得停下来,去接梭子,再推回去。一来一回,时间全浪费了。
“有笔吗?”林启问。
苏宛儿赶紧让人拿来炭笔,找来块木板。
林启在木板上画。
先画了个梭子,然后在梭子两边画了线,线连到织机两边,线上画了小轮子。
“这叫飞梭。”他解释,“梭子不用手推。用绳子拉着,这边一拽,梭子飞过去。那边一拽,飞回来。”
他画了个简易的杠杆装置。
“脚踏板连着这个杠杆。踩一下,杠杆动,绳子拉,梭子飞。手空出来,只管理线、打筘。”
女工们围过来看。
看了半天,有个年轻的妇人小声说:“这……能行吗?”
“试试。”林启说,“找架旧织机,改。今天改,明天试。成了,工坊所有织机都改。不成,损失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