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手里,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怒。
剿匪,是保境安民。工坊,是富民强县。青苗贷,是救急救穷。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郪县百姓。
可到了朝堂上,就成了罪名。
擅动兵戈,与民争利,敛财自肥……
好大一顶帽子。
“大人?”陈伍低声问。
林启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送信的人呢?”
“在厢房休息,说要等回信。”
“让他等等。”林启转身回屋,“我写回信。”
油灯下,林启铺开纸。
笔蘸了墨,却半天落不下去。
写什么?
写郪县的变化?写百姓的笑脸?写工坊的火热?写田里的青苗?
这些,赵德昭都知道。
可知道,又能怎样?
朝堂上的争斗,不是对错之争,是利益之争。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地方豪强,贪官污吏,甚至可能还有朝中某些大佬的财路。
“大人,”陈伍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要不……咱们缓一缓?工坊那边,别扩太快了。青苗贷,利息再降降?”
林启放下笔。
“陈伍,你说,咱们来郪县,是为了什么?”
陈伍一愣:“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对。”林启点头,“那现在,郪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了吗?”
“比以前好多了。可……”
“可朝中有人说,咱们做错了。”林启笑了,笑容有点冷,“那你说,是听他们的,还是听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