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始算。
每个关卡,每种货物,每个商号,平均被勒索的比例。
再推算:过往三年,这个关卡,大概流经多少货。
货值多少。
正税该交多少。
实际勒索多少。
一笔一笔,一关一关。
算到后半夜,手都抖了。
但越算,心里越亮。
算到最后,他停下笔。
看着纸上那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三千贯。
这是李继昌掌控的四个关卡,过往三年,平均每年勒索的总额。
这还不算走私、漏税的部分。
光勒索一项,一年三千贯。
而成都府一年的正税,才多少?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些钱,流去哪里?
一部分,养胥吏,养打手。
一部分,孝敬汴京的靠山。
还有一部分——
他想起周荣信上那句话:“疑是宫中内侍。”
如果李继昌真和宫里有勾连……
那这些钱,会不会有一部分,流进宫里?
或者,流进某个皇子的口袋?
他睁开眼,重新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