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消息,汉王已携王妃起驾,不日将返回长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夫妻和好了!意味着林启收拾完东南的刺头,要回长安,收拾他们这些汴京的“奸邪”了!
“蠢妇!蠢妇!!”周荣抓起一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什么女中诸葛!什么贤内助!到头来,还不是见了男人就腿软!三两句话就被哄回去了!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吼着,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他知道,一旦林启回到长安,等待他的,最好的结局是罢官夺职,流放岭南。更大的可能,是抄家灭族,身首异处!想想建康那四家的下场吧!林启那煞星,对想动他权位的人,可从来不会手软!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还有机会……对,还有机会!”周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跌跌撞撞爬起来,冲向书桌,翻找出一封密信。
信是北方草原一个不大不小的蒙古部落首领写来的,表达了对“大宋少主”的“仰慕”,并隐晦地表示,如果“少主”有需要,他们可以提供“庇护”。
当时周荣只把这当成是边陲蛮族的谄媚,一笑置之。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对!去草原!带着林安去!林安是林启的亲儿子,是块金字招牌!有他在手,那些蒙古部落就得供着我们!有朝一日,说不定还能借兵打回来……”周荣越想越觉得可行,癫狂地大笑起来,“对!就这么办!去草原!林启,你有种就来草原抓我啊!哈哈哈!”
他立刻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努力做出平日里那种威严又亲和的表情。然后,他匆匆离开相府,直奔皇宫……旁边,汉王在长安的别院——林安和林泰兄弟,目前被“保护性”居住的地方。
别院内外,明显增加了不少守卫。但周荣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宰相,又是“拥立派”首脑,守卫在通报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林安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原本还有些稚气的脸庞,如今只剩下惊惶和不安。像个受惊过度的小兽。
“殿下!殿下!”周荣一进来,就扑到林安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事不好了!汉王……汉王就要回长安了!”
林安身体一颤,手中的书掉在地上,脸色煞白:“爹……爹爹他……回来了?”
“是啊!带着王妃一起回来的!”周荣观察着林安的神色,痛心疾首道,“殿下,您还不知道吗?汉王在东南,杀得人头滚滚!建康蒋、宋、孔、陈四家,满门抄斩啊!他这是杀鸡儆猴!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不……不会的……”林安猛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爹爹不会杀我的……我是他儿子……娘亲说了,爹爹不会……”
“王妃那是被他蒙蔽了!”周荣打断他,语气愈发急促,“殿下,您想想,汉王连檄文都发了,说您是‘被蛊惑的孺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您身上啊!等他回来,为了平息众怒,为了他的名声,他一定会……一定会大义灭亲的!”
“大义灭亲”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安心上。他想起那篇言辞犀利的檄文,想起建康血流成河的景象,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那怎么办?周相,救我……救我……”林安抓住周荣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泪涌了出来。他只是个被宠坏、被野心和恐惧冲昏头脑的少年,何曾经历过这等风浪。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周荣眼中闪着光,凑近林安,声音压得极低,“走!离开长安,离开大宋!”
“走?去哪?”
“去北方!去草原!”周荣快速说道,“老臣已联络好了一个强大的蒙古部落,他们的首领对殿下仰慕已久!只要我们到了草原,就有部落勇士保护!汉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草原去!我们在那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有朝一日,定能卷土重来!殿下,这是唯一的生路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去草原?离开繁华的长安,去那苦寒野蛮之地?林安眼中露出恐惧和抗拒。但他更怕死,怕被父亲“大义灭亲”。
就在他犹豫、恐惧,几乎要被周荣说动之时——
“我不同意!”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林泰,林启的次子,林安的弟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年纪比林安小两岁,面容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却比惶惶不可终日的兄长要清澈坚定得多。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