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似乎……对日本格外……严厉。之前对辽国,对西域诸国,虽然也用了手段,但多是拉拢分化,给予活路。可对日本,您好像是想……”
“想让他们万劫不复?”林启替她说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土地,“你看出来了。”
萧琳轻轻点头。
林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些地方,有些民族,骨子里就带着狼性和奴性。你强时,他卑躬屈膝,学习模仿,恨不得舔你的脚。你弱时,他立刻就会扑上来,撕咬你的血肉,啃食你的骨头,还要把你的文明踩进泥里,证明他们才是优秀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萧琳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无法理解王爷这番话里那沉重的、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恨意。
“日本现在像什么?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手里拿着木棍的顽童,但骨子里已经充满了暴力和等级的观念。如果让它统一,让它强大起来,它会干什么?”林启看向萧琳,“它会第一个把矛头对准谁?是对隔海相望、富庶辽阔的大宋,还是对那些更弱的南洋小国?”
萧琳说不出话。
“所以,我不能让它统一,更不能让它安心发展。”林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下一盘棋,“我要把它打碎,打散,让它内部永远充满猜忌、仇恨和战争。”
“藤原赖通代表旧公卿势力,平正盛、源为义代表新兴武士集团,白河天皇(或者说天皇制度)代表那点可怜的正统性。这三方,我要让他们互相制衡,谁也吃不掉谁。”
“刚开始,我可以扶他们一把,让他们三分天下,暂时‘和平’。但这种和平是假的,是建立在外部威慑和我给他们的许诺上的。一旦我离开,威慑减弱,许诺需要兑现,他们之间积累的矛盾、猜疑、对权力的渴望,会立刻像火山一样爆发。”
林启的眼中闪烁着冷酷而清醒的光芒:“他们会打,会不停地打。今天你联和我打他,明天他联和我打你。京都今天姓平,明天姓源,后天可能又被藤原氏夺回去。战争会消耗他们的人口,财力,精力。他们会越来越弱,越来越依赖外部的支持——比如,我们大宋的武器,贷宽,甚至‘调停’。”
“到时候,大宋不需要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坐在对岸,看着他们流血,然后……适时地卖点刀剑火药,收点利息,再挑拨一下,就能让这场战争永无休止。日本,将陷入一个长达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真正的大混战时代。它将再也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去窥视外面的世界。”
萧琳听完,久久无言。她终于明白了王爷的全盘谋划。这不是简单的离间,这是要把一个国家的未来,彻底拖入血腥的泥潭。这计谋太深,也太毒了。
“觉得我狠?”林启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萧琳低下头:“妾身……不敢。王爷深谋远虑,必是为大宋万世基业。”
“你不用怕。”林启的语气缓和了些,“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日本,从来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朋友。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既然注定是敌人,那我就要在它还没成气候的时候,亲手给它戴上枷锁,钉上镣铐,让它永远只能在笼子里,对着自己人呲牙。”
……
就在林启对萧琳剖析自己谋划的同时,王泰在平安京的活动也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他不仅见了平正盛,用“关白”之位诱惑。同样,在极隐秘的情况下,他也通过中间人,接触了刚刚率军抵达京都外围、正踌躇满志的源为义。
对源为义,王泰的说辞稍有不同,但核心一致。
“源大人军功赫赫,威震关东,乃日本第一猛将。藤原氏腐朽,平正盛狡诈,白河天皇稚嫩,皆非明主。王爷甚为源大人不值。以大人之才,当为征夷大将军,开府建牙,统御天下武士,方不负平生抱负!”
征夷大将军!这可是比关白对武士来说更具吸引力的头衔!是武家政权(幕府)首领的代名词!
王泰同样抛出了条件:宋国的支持,换取源为义的“合作”。同时,也隐晦地暗示,平正盛也在接触宋国,开价很高。
源为义是个典型的武夫,勇猛,自负,野心勃勃,但政治头脑相对简单。他被“征夷大将军”的许诺和宋国可能支持平正盛的威胁,弄得心乱如麻。既渴望那至高武家权位,又怀疑宋国的诚意,更警惕平正盛那个老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