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安静和极度紧绷的暗流中,飞快过去。
藤原赖通在恐惧中煎熬,不断加码。
平正盛在野心和忠义间挣扎,彻夜难眠。
源为义在诱惑和怀疑中摇摆,焦躁不安。
白河天皇在绝望和愤怒中咆哮,却无能为力。
所有人都知道,宋国那位王爷给的期限,到了。
……
第三天清晨,四艘小艇从宋国舰队放下,载着四名衣甲鲜明的宋军使者,分别驶向四个方向:皇宫、藤原府邸、平正盛军营、源为义军营。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封盖着林启王印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但开篇第一句,就定下了基调:
“大宋一字并肩王林启,致书日本国主/关白/平大人/源大人:惊闻京都内乱,百姓涂炭,本王心甚忧之。本王此来,为睦邻友好,通商互利,非为干涉内政,徒增兵燹。然,若日本国中有不臣之辈,祸乱国家,危及君上,本王既为友邦,亦不能坐视。”
先摆出高姿态:我是来劝和的,是来帮你们“平叛”的,我是好人。
接着,话锋微妙一转:
“当今之势,战则俱损,和则两利。本王愿作调停,请各方即刻罢兵,共商国是。至于通商口岸、驻军联防、税赋章程等细务,皆为两国长远计,可徐徐图之。然,诚意多寡,合作深浅,当视各位安定国家、造福黎庶之决心与能力而定。”
翻译过来:仗别打了,坐下来谈。我提的那些条件(割地、驻军、控商),你们谁答应得痛快,答应得多,我就认定谁更有“诚意”和“能力”,我就支持谁。谁就能赢。
最后,是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威胁:
“本王舰队暂泊难波津,静候佳音。然军中粮草有限,将士思归,恐不能久候。若三日内无令人满意之答复,本王唯有引军还国,届时日本内乱如何,生灵何辜,非本王所能逆料矣。”
限期三天。不答应,我就走。但我走了,你们这烂摊子自己收拾,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四封信,如同四把烧红的铁钳,分别烫在了四人的心头。
白河天皇看着信,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感到一阵彻骨的无力。他明白了,这个林启,根本不在乎谁是天皇,谁是关白。他在乎的,只是谁能给他更多利益。他甚至希望看到日本内部继续斗下去!这样他才能待价而沽,左右逢源!
藤原赖通则是又怕又喜。怕的是限期只有三天,喜的是林启似乎没有完全放弃他,还给了他“展现诚意”的机会。他立刻召集谋士,疯狂计算还能拿出什么筹码。
平正盛和源为义的反应则复杂得多。他们都从信中读出了赤裸裸的交易意味,也读出了对方可能已经开出更高价码的危机感。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强了对自己军队的控制,同时更加警惕地监视着对方和藤原氏的动向。
京都的气氛,紧张得仿佛一个充满煤气的房间,只等一颗火星。
而那颗火星,很快就被林启亲手点燃了。
就在信送出的当天下午,白河天皇派出的、级别最高的谈判使者——一位参议级别的老臣,战战兢兢地登上了“破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