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第十天,船队绕过一个大半岛(可能是亚历山大群岛),进入一片岛屿星罗棋布、水道错综复杂的海域。
这里的海岸,明显不同了。
岸边不再是纯粹的荒野。在一些地势平缓、靠近河流入海口的林间空地上,隐约能看到房屋的轮廓。不是因纽特人的皮帐篷或雪屋,而是用巨大原木搭建的长形房屋,屋顶倾斜,规模不小。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一些村落入口或海滩显眼处,矗立着高高的、雕刻着各种奇异形象的木柱。
“那是……什么?”平滋子站在林启身边,惊讶地问。那些木柱高的有数丈,被雕刻成人、兽、鸟等形象,层层叠叠,涂着红、黑、蓝等鲜艳的色彩,在灰绿色的森林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和神秘。
“图腾柱。”林启沉声道。西北海岸印第安人的标志性文化产物。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接触真正意义上的美洲原住民文明了。
“减速,加强警戒。”林启下令,“派两艘小艇,靠岸看看,注意安全。”
不久,小艇回报:发现一个渔村,约有百人。村民看到大船和小艇,很警惕,聚集在岸边,手持长矛弓箭,但没有主动攻击。村里有图腾柱,海滩上停着几艘巨大的独木舟。
“独木舟有多大?”
“回王爷,大的那条,怕是有七八丈长!是用整根巨木挖出来的!能坐好几十人!”小队长比划着,一脸难以置信。用整根大树干挖出能载数十人的船?这需要多大的树木和多高的技术?
林启决定亲自靠近看看。他乘交通艇,在几艘装备了火铳的小艇护卫下,缓缓驶向那个渔村。
距离岸边约百步时,能看清了。
村民大多是棕红肤色,头发黑直,脸上有用颜料画出的简单纹饰。男人大多赤裸上身,下身围着皮裙或编织物,身体强壮。女人穿着皮裙或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衣服。他们手里的武器主要是长矛、弓箭,还有一些像短棒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大船”和“小铁船”(蒸汽交通艇),充满了震惊、恐惧和警惕。
林启让船停下。他走到船头,摊开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让奇可试着喊话。
奇可用因纽特语喊了几句。岸上的人面面相觑,显然听不懂,但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至少对方试图沟通。
林启又示意水手,举起几串彩色玻璃珠和几面小铜镜,对着阳光晃了晃。
宝石般的光芒和镜子的反光,立刻吸引了岸上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女人和孩子,发出低低的惊呼。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壮年男子(脸上涂着红色条纹),犹豫了一下,对身后说了几句。几个男人转身跑回村里,不一会儿,抬出来几大串用草绳穿起来的风干鲑鱼,还有几大篮新鲜的、深紫色的浆果。
他们指了指鱼和浆果,又指了指宋船上的玻璃珠和镜子。
“他们想交换。”奇可看懂了手势。
“可以。”林启点头,对王泰示意,“拿两串珠子,一面小镜子,用木盆漂过去。换他们两串鱼,一篮浆果。小心点。”
一个水手小心翼翼地用木盆装着礼物,划着小舢板靠近岸边,在距离十几步的地方停下,将木盆推过去。对方也派了一个少年,涉水过来,把鱼和浆果放进木盆,然后迅速抓起珠串和镜子,跑了回去。
交易完成,双方都松了口气。
头领拿起那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明显愣住了,随后露出狂喜的神色,对左右大声说着什么,引起一阵骚动。那串玻璃珠也被女人们争相传看,爱不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