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镇海号’,我大宋水师旗舰之一。”林启亲自讲解,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慑,“航速快,火力强,航程远。有此等舰船巡弋,海盗闻风丧胆,商路方可畅通。这淡水池,一日可得淡水数百担,船员无缺水之忧。这时钟,可精确计时定位,不迷航向。这些医术,可治伤疗疾,保船员安康。”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大宋所求,非疆土,乃商路之安,万民之利。吾等跨海而来,携者非刀兵,乃技艺与货物。愿与天下万国,共享太平,互通有无。”
参观完毕,众人下船时,腿都有些发软,心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敬畏与权衡。有这样的力量,却不用来征服,只用来保商路……这位王爷的话,似乎可信。与这样的强者为友,显然比为敌明智得多。
曼苏尔苏丹立刻表态,愿进一步降低宋商关税,提供更多便利,并请求宋国帮助训练一支“小型的、用于自卫”的水师。林启欣然应允,答应留下几名教官和几艘小型旧式炮船。
在满剌加期间,林启听取了南洋夜不收站的详细汇报。
站长是个精悍的广东人,姓何,在南洋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都熟。
“王爷,南洋大体平静,各土邦对咱们是又敬又怕。海盗多是零星小股,不成气候。但有两件事值得留意。”何站长压低声音,“一是注辇国(南印度朱罗王国)和僧伽罗(斯里兰卡)又打起来了,战火可能波及保克海峡,影响咱们去天竺的航路。二是西边(印度洋)确实不太平。有死里逃生的阿拉伯商人说,在阿拉伯海靠近阿曼的地方,遇到了不是阿拉伯人也不是印度人的海盗,船快,炮猛,抢了货还抓人。看描述……有点像早年偶尔出现在红海那边的‘法兰克人’船。”
欧洲人?已经渗透到阿拉伯海了?林启心中一凛。看来欧洲的航海势力,比预想的扩张更快。
“继续盯着,特别是西边的动静。有消息,立刻用快船或信鸽传回满剌加或旧港。”林启吩咐。
“是!”
林祥这几天也没闲着,他带着两个同样喜欢格物的随从,天天往港口和市场跑,记录见闻,采集标本。他画下了巨大的榕树气根,记录了橡胶树的割胶方法,收集了多种奇花异草的种子,还从阿拉伯商人那里换到一块据说能吸铁的“奇石”(磁铁矿)。他对南洋土著用毒箭猎兽的毒液(箭毒木)很感兴趣,小心翼翼地弄了一点样本。
林泰则跟着陈伯安,了解南洋的贸易网络、货币兑换、货物集散规律,还初步接触了南洋华人社会的宗族、会馆体系。
五日后,舰队完成补给,即将继续西行。
码头上,曼苏尔苏丹率众送行,礼物堆成小山。陈伯安等华商依依不舍。
“王爷保重!一路顺风!”
“尔等亦需谨慎经营,与当地和睦相处。若有难处,可报予商站或水师。”林启叮嘱。
“镇海号”拉响汽笛,舰队缓缓驶离满剌加港。海峡两岸青山如黛,海面上千帆点缀,这条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在宋国舰队的黑烟与旌旗映衬下,更显生机勃勃。
林启站在舰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满剌加城堡和清真寺的尖顶。
南洋,这颗散落在赤道附近的翡翠,已然在宋国商业与武力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以华商为主导、各方势力共存的稳定贸易圈。这里是他西行的第一站,也是未来联通东西的基石。
暖风拂面,带来海洋与香料的气息。
前方,是更广阔的印度洋,是纷乱的印度,是燃烧的大食,是未知的欧洲。
而身后这片温暖的翡翠之海,将永远是他帝国南翼最稳固的港湾。
舰队调整航向,朝着西方,朝着印度半岛的尖角,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