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零星的小船,载着一些商人,带着细软,恳求进入宋军锚地避难。林启没有允许他们登舰,但划出了一片靠近宋军泊位的水上临时安置区,允许小船系泊,并提供少量饮水和食物,但严禁携带武器,并需接受检查。
消息传开,涌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商人,还有携带家眷的贵族,抱着手稿和仪器的学者,背着工具的工匠,甚至有几个抱着圣像和经卷的僧侣。他们用金银、珠宝、古董、书籍,换取一个系泊的绳子和一点清水。
宋军设立了简单的检查站和登记处。萧琳亲自坐镇,她精通多种语言,眼光毒辣。她很快从这些难民中,发现了一些“宝贝”。
“王爷,这位是米海尔·塞琉古,皇家铸币厂的资深工匠,精通金银提纯和合金配方,还会一些机械原理。”
“这位是安娜·科穆宁娜,一位女学者,通晓希腊哲学、医学和星象,她带来了不少私人收藏的手抄本。”
“这几个是圣索菲亚大教堂修复工程的石匠和镶嵌画匠,手艺精湛。”
“还有这位犹太商人,他手里有一批从西班牙逃难时带出的,关于数学和航海的手稿……”
林启看着萧琳整理出的名单,上面已经有二十多个名字,涵盖建筑、机械、医学、数学、艺术、航海等多个领域。这些人,是千年帝国最后的知识精华。
“妥善安置,单独隔离,给予优待。”林启指示,“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传授知识,合作,宋国会保护他们和家人的安全,并给予体面的生活和研究条件。”
人才,是比黄金更宝贵的财富。
第三天,十字军的使者,竟然也来到了金角湾入口。这次来的是一位真正的圣殿骑士,带着几名随从,乘着一艘悬挂红十字旗的小艇。
“奉圣殿骑士团大团长之命,通告尔等东方异教徒!”骑士的态度比威尼斯人还要傲慢,“我军奉上帝旨意,前来惩戒背信弃义的希腊人。金角湾乃战区,限尔等一日之内,撤出所有舰船,不得干涉神圣事业!否则,将视尔等为异教徒同党,一并铲除!”
林启这次亲自站在“镇海号”船舷边回应,通过通事,声音清晰地传过去:
“回去告诉你的大团长:金角湾现在由大宋国保护。我军在此只为自保与护商,不参与任何战事。但若有一兵一卒,一矢一石,敢攻击金角湾或宋军舰船……”
他指了指远处马尔马拉海上那些十字军战舰的轮廓,语气转冷:“那便视为对大宋宣战。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那圣殿骑士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住。他们显然也听说了前几天那座小岛的惨状,对这喷火铁船心存忌惮。最终,骑士恨恨地瞪了“镇海号”一眼,掉头离去。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王破虏低声道。
“我知道。”林启看着南方海面上越来越多的十字军帆影,“所以,告诉所有人,准备好。风暴,真的要来了。”
君士坦丁堡上空,阴云密布。金角湾内,宋军战舰的炮口,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攻守双方,都已亮出刀锋。
而第三方,已摆好了座椅,备好了茶水,静看这场决定西方世界命运的大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