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长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册子。
林泰负责财务和条约汇总。他翻开第一本:
“父亲,诸位叔伯,此次西行,直接金银及实物获利,初步核算如下。”
“西西里王国:首付黄金一万五千两,已入库;硫磺两千担、橄榄油五千桶、葡萄酒一万桶,已装船;剩余分期债务契约在此。”
“教皇国:火绳枪首付款,黄金三千两;首批‘特许状’管理费抽成预付款,黄金一千两。”
“沿途贸易及‘咨询’收入,约黄金两千两。”
“以上合计,已到手黄金约两万一千两,等值白银超过二十万两。债务及后续收益未计。单纯金银收益,已超美洲首次远征所得。”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美洲那是实打实的金银矿,这里是做生意、卖武器、卖许可赚的,性质不同,但数额惊人。
“然,金银之利,尚在其次。”林泰翻开第二本,“战略收获,更为关键。”
“新宋港:完全控制金角湾及北岸,永久租借,地中海东岸永不沉没之堡垒与贸易枢纽。”
“尼西亚帝国:军事同盟,技术绑定,小亚细亚战略支点。”
“西西里王国:军售捆绑,准军事同盟,地中海中部重要伙伴。”
“教皇国:贸易特许权,宗教名义认可,火器销售渠道。”
“沿途各城邦(比萨、佛罗伦萨等)初步商业联系。”
他顿了顿:“此外,人才收获:自愿随船或已安排前往大宋的各类学者、工匠、艺术家,共四十七人,名单在此。其掌握之知识,涉及建筑、机械、数学、天文、医学、艺术诸多领域,价值难以估量。”
“文献收获:从巴格达、君士坦丁堡、西西里、教皇国获得之古籍、手稿、星图、技术图纸,已单独封存,共计两百一十四卷(册)。其中部分,疑涉及上古秘辛及美洲关联,需格物院深入研究。”
“情报收获:已整理出《欧陆诸国关系与商业机会报告》(林泰编写),《地中海海图、港口、兵力补充修订》(王破虏部整理),《地中海技术器物图录》(林祥编写)。以及,覆盖东地中海及意大利部分城邦的初级情报网络已初步建立。”
林祥迫不及待地补充:“爹,还有那些实物种子和样本!占城稻、玉米、土豆在西西里和尼西亚试种很顺利!还有从阿拉伯商人那里换到的咖啡豆、阿富汗的青金石、埃及的莎草纸制作工具……都单独装箱了!”
王破虏接着汇报:“舰队目前状态良好,补给充足。从新宋港、巴勒莫、安科纳补充的粮食、淡水、燃煤,足以支撑返回巴士拉。伤员已妥善安置,士气高昂,思乡心切,但军纪严明。”
陈伍最后道:“夜不收已调整部署。罗马商馆、新宋港、巴士拉为三大情报中心,辐射欧亚非。重点关注威尼斯、热那亚、神圣罗马帝国动向,以及……美洲神秘符号线索的后续追查。格里高利博士的密信,已交由商馆周主管,命其寻找可靠且对古文字有研究的学者协助破译,结果将通过信鸽和快船直传长安。”
一条条,一列列,清晰分明。这次历时近两年的西行,其收获之丰,远超最初“打通商路、看看世界”的预期。
“诸位辛苦了。”林启看着众人,目光扫过那一本本册子,缓缓道,“此行,我们辟了路(打通并控制了从南海到地中海的航路),植了桩(新宋港、西西里、教皇国、尼西亚等战略支点),播了种(人才、技术、文化、商业网络)。可谓圆满。”
“然,播种之后,需耕耘,需守护,更需等待收获。西欧之地,法兰西王权与贵族争斗不休,德意志皇帝与教皇矛盾深重,英格兰偏居一岛……政局错综复杂,非此刻深入之时。且离家日久,朝中、家中,皆需我等返回坐镇。”
他站起身,决断道:“三日后,舰队启程,返回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