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王安石:“而且,我会在走之前,把规矩立好。太子就是太子,亲王就是亲王。职权分明,赏罚有据。只要制度在,就不会出大乱子。”
王安石躬身:“王爷圣明。是老臣多虑了。”
林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多虑。你是忠臣。大宋有你这样的臣子,是社稷之福。”
他抬头看向远方,暮色渐浓,宫城的轮廓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庄严。
“接下来的路,就看年轻人的了。”
王府后院,这几天比前朝还忙。
萧琳的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箱子摆了满地。她正蹲在一个敞开的箱子前,仔细清点着里面的物品。
“《伤寒论》带上了,《本草纲目》带上了,格物院新出的《热带疫病防治手册》也带上……”她一边念叨,一边往箱子里放书,“琼州那地方,湿热瘴气重,药材得多备些。三七、黄连、藿香、金银花……各带五斤。”
侍女在一旁帮忙打包,忍不住问:“王妃娘娘,咱们这是去多久啊?怎么看着像搬家似的?”
萧琳头也不抬:“王爷说了,至少一年。琼州那地方,什么都不方便。现在不准备好,到时候抓瞎。”
她又拿起一叠图纸:“这是格物院新设计的‘便携式海水淡化器’,带上。还有这个,‘轻便折叠蚊帐’的样品,也带上。到了那边说不定能用上。”
隔壁院子里,赵明月也在收拾东西。她的箱子比萧琳的少,但更整齐。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最多的是一些账册和信件。
“这份是南洋公司的股权凭证,这份是美洲垦殖团的地契,这份是宗亲理事会今年的预算……”她一边整理,一边对身边的侍女交代,“这些都要带上。到了琼州,我还可以远程处理一些事务。”
侍女好奇地问:“王妃娘娘,您去琼州还要办公啊?”
赵明月笑了笑:“习惯了。闲着反而不自在。而且,王爷说了,这次南巡,也是要去看看那边的慈善学堂和医馆办得怎么样了。我得提前做好准备。”
最轻松的,反而是安娜王妃。她只带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着几本书,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面威尼斯玻璃镜——那是她从欧洲带来的嫁妆。
“地中海和南海,都是海。”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花,轻声自语,“也许那里的海风,会让我想起家乡的味道。”
二月初十,文华殿。
这是林启南巡前,最后一次主持内阁会议。
与会者除了程羽、王安石、沈括、曾布、章惇等老臣,还有几个新面孔——林泰、程惠、沈毅、陈忠。这是“新内阁”的雏形,老中青三代同堂。
林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几条主要的铁路、电报线路规划,用蓝圈标出了南洋、美洲的几个关键据点。
“今天定一下未来十年的国策。”林启开门见山,“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大家一起议。”
他指着地图上的长安:“对内,三件事。第一,继续深化国企改革。国企不能变成新的‘铁饭碗’,要有考核,有竞争,有淘汰。这件事,程惠牵头,沈毅配合,三个月内拿出一套‘国企绩效考核办法’。”
程惠和沈毅起身领命。
“第二,推广合作社,但要加强监管。不能让合作社变成新地主的工具。要在每个合作社设立‘监事’,由社员选举产生,监督账目和分配。这件事,曾布负责,会同大理寺,起草《合作社管理条例》。”
曾布点头应是。
“第三,教育和科技,要继续加大投入。格物院要在各州县设立‘格物学堂’,教授算学、格物、农学、工学。铁路和电报,是未来十年的重中之重。沈括,你亲自抓这两项。”
沈括躬身:“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