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说完对内,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南洋和美洲:“对外,也是三件事。第一,经营南洋。把吕宋、渤泥、爪哇这些地方,真正变成大宋的后院。设官署,驻军队,开商埠,移民屯垦。这件事,交给水师和南洋宣慰司协同办理。”
“第二,稳住美洲。那边的金银矿,是我们的重要财源。但也要注意,不能只挖矿,不建设。要在墨西哥湾沿岸建立永久定居点,种粮食,养牲畜,修港口,为下一步扩张做准备。”
“第三,维护欧亚商路。新宋港、西西里、波兰、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这些据点要守住。欧洲现在乱得很,正是我们做生意的好时候。但也得留个心眼,威尼斯人和教皇,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说完,看向林泰:“太子,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泰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南洋巴拉望岛的位置:“父亲,诸位相公,南洋自立派的问题,不能再拖了。赵旭占据巴拉望,勾结土王,劫掠商船,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南洋航线的安全。儿子请命,待父亲南巡后,率新军一部,南下平叛。”
他顿了顿,补充道:“儿子以为,剿是手段,抚也是手段。若能招降纳叛,分化瓦解,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若冥顽不灵,再以雷霆手段击之。”
程羽抚须点头:“太子此议,老成谋国。剿抚并用,方为正道。”
林启看着儿子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欣慰,面上却不露分毫:“准。具体方略,你拟一个详细的计划,呈内阁审议。”
“是!”
二月廿八,南巡前夜。
林启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册子。封面上,他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四个字:
《沧海拾遗》
这是他打算在路上写的回忆录。记录这些年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做过的事,犯过的错,以及……那些不能说与外人听的秘密。
他提起笔,蘸满墨,在第一页写下:
“政和元年,余自泉州出海,始知天地之大……”
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星。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早春的寒意扑面而来。
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在蜀地无名小吏。
二十年后,他是大宋的摄政王,即将把这片亲手改造过的江山,交到儿子手上。
“林启啊林启,”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你到底改变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夜风,轻轻吹动书案上的纸页。
他关上窗,回到桌前,重新提起笔。
这一次,笔落了下去。
“政和元年,余自泉州出海,始知天地之大……”
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像一段刚刚开始的旅程。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依旧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