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苒伏在案上,肩膀微微颤抖。
喜鹊看着自家主子这样,无比感激刚刚叶南姝的一番说辞。
叶南姝并没有着急,而是让温子苒先将情绪发泄出去。
许久,温子苒才抬起头,眼尾通红,声音却比先前稳了许多:“母亲……我明白了。是我太不自信,被我父亲几句话说的乱了方寸,真以为退让才能换来安稳,却忘了夫君跟我才是一体,那个父亲,早就是外人了。”
叶南姝闻言,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你娘家那个父亲,也有脸对你们的院子指手画脚,之前只警告了蒋莫愁没有警告他是么?你生母那边的恩情,关他屁事,他还开始装好人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今日能拿‘恩情’逼你,明日就能拿你两个妹妹的婚事压你。毕竟,他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表达了。事到如今,他都没有忘记试探你,并且试图掌控你。”
温子苒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决然:“母亲说得对……他从来不是为我好,只是想借我的手,把陆家当成他可以攫取利益的梯子罢了。”
叶南姝眸光微敛,语气沉稳:“你不是早就明白么,他若真念你生母的情分,当年就不会任她病死无人问津,若真疼惜你这个女儿,也不会在云铮那样混账的时候强行将你嫁过来。”
“你同这个父亲之间,最好只限于礼节往来。若他再托人带话,或是让你‘顾全大局’,你不必回,也不必应,自有我替你挡着。我们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不是谁都能随意摆布的棋子。他若是连千户的官职都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他想办法。反正他也没有办法给你弟弟带来任何助力,都要靠他自己。”
温子苒轻轻点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不再动摇。
她缓缓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重担。
“母亲,”她声音清亮了些,“往后我不会再让他的话扰我心神,更不会拿夫君的后宅去还什么虚无缥缈的人情,况且,人家若真是对我生母有恩,我却要让人家的女儿做妾,这不是报恩,是恩将仇报。”
叶南姝看着她,目光里终于透出几分欣慰:“这就对了,夫妻同心,不是靠忍着旁人,牺牲对方来维系,而是彼此信任,共同进退。云铮在外冲锋陷阵,你在内稳如磐石,这才是他最需要的贤内助,千万不要贤惠到委屈自己,而是清醒到护住根本。”
“你知道当初我同侯爷成亲之后,对他说过什么?”
这个问题,温子苒实在是好奇。
“是什么?”
叶南姝从容地说道:“我同他说,府中有没有什么人,是离了他就会导致整个侯府运转不开的,若是没有,那就请他做好心理准备,有可能下次回府的时候,那些老人都被我刚出去了……”
温子苒心中震撼,这种话都可以直接说么?
不过她们当时的处境不同,母亲说这个话有底气,她没有。
叶南姝又说道:“你不用模仿我说过的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你和云铮这个小家好的忍让,都可以考虑,委屈了自己,又伤害你们感情的,谁提的都要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