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回来的时候,她只是匆匆见了张老爷和张夫人,这两个孩子据说是在路上受了惊吓,在房中休息。
今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这是我小女,张芸儿,”张夫人连忙介绍,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自幼读过些书,性子也安静,从不惹事……”
“这是我儿子,张茂林,自小被他外祖父惯的,稍有些胖,自从他外祖父去世,我们家道中落,也是一路上几一顿饱一顿,已经瘦了不少。”
“他也看过一些书,原本我们是想着,在当地帮他谋一个差事,结果么,人心总是容易变,家中出现变故之后,之前帮他铺垫好的门路,都齐齐断绝。这年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们不指望他们雪中送炭,至少不要落井下石,只可惜,唉……”
张老爷将话接回去,明显是有所暗示。
温子苒却只是静静听完,面上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她语气平淡,既无热络,也无疏离,仿佛只是例行寒暄。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厅内原本刻意营造的温情氛围悄然凝滞。
张夫人见她不接话,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又试探着道:“子苒啊,你如今身份贵重,我们本不该打扰……可芸儿这孩子,自小就听我们讲你母亲的事,对你母亲敬重得很。前些日子听说你在京中安顿得好,她夜里还偷偷哭了一场,说终于知道杨家姨母的女儿过得好,她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这句话,让温子苒越发觉得假。
可是她仍旧心存希望,只要这些真的是母亲当初的恩人,即便是有所图谋,她总能尽量满足。
哪怕当初施恩的人是张夫人的父亲,可是他已经不在了,这份恩情,她也愿意还给张夫人。
如今,她只想听到张夫人提出来,她到底想要什么。
“姨母说得对。”温子苒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也希望恩人一家安稳度日,不必颠沛流离。所以,姨母不用忧虑,先说说你们的打算,我看看可以怎么略尽绵薄之力。”
张家那几个人听完之后,好像都有些意外,互相看了一眼。
尤其是张老爷和张夫人,大概都想让对方来说。
最终,还是张夫人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更浓的笑意:“子苒如此体贴,我们实在感激不尽,也不枉当初我们收留你母亲一场。其实……我们也没别的奢望,只盼芸儿能有个安稳归宿。她自小仰慕你母亲贤德,如今见你这般尊贵,又念旧情,便想着……若能留在你身边,日日听你教诲,便是莫大的福分。”
果然,还是那个要求。
温子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张芸儿。
“姨母,如今府上并不是我做主,而且你们了对我母亲有恩,我怎么能反过来让你们的女儿伺候我,此话说出去,只怕要让人笑话,以为我不知道感恩,苛待恩人一家,对侯府都有影响。”
张老爷听了之后,表情有些奇怪,看向了温成仁。
“妹夫,你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温成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走过来小声对温子苒说道:“子苒,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么?”
温子苒一听,果然这个张老爷也知情。
她看向温成仁,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让人家的女儿做妾,这件事除了姨父,姨母也知道么?芸儿姑娘本人也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