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保养得宜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
她听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她在内宅沉浮数十年,对人心与局势的嗅觉敏锐得如同一头猎犬。
长房那个病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惹太子的人。
而一向与世无争的二皇子突然出现,更是非同寻常。
孟舒绾那个小蹄子,竟能与皇子的人搭上线……这里面,一定藏着一场她看不懂的豪赌。
穆氏的心脏怦怦直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仿佛嗅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放下茶盏,不再犹豫,唤来自己的心腹李嬷嬷。
“把这个,亲自送到宫里去。”穆氏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却未署名的信,又从手腕上褪下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玉佩,一并交到李嬷嬷手中。
“这玉佩,是前年皇后娘娘赏的,宫里的老人儿都认得。你走后厨采买那条密道,避开所有人,务必亲手交到皇后跟前的张姑姑手上。”
李嬷嬷接过东西,不敢多问,只重重点了点头。
穆氏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记住,此事若成,我们二房,便再也不必屈居人下。”
信封里,只有一张素笺,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短短一句话:
“长房三爷,恐与二皇子过从甚密,意图染指东宫。”
没有证据,没有详述,只是一句诛心的揣测。
但这,已经足够了。
在储位之争的腥风血雨中,怀疑,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穆氏看着李嬷嬷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是将长房架在了火上。
皇后多疑,太子狠戾,无论此事真假,他们都绝不会容忍任何潜在的威胁。
她要借着宫里那把最尊贵的刀,将挡在她儿子前面的所有障碍,连根拔起。
夜,愈发深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片寂静的夜幕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