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榻上那人苍白的脸上,他呼吸微弱,胸口几不可见地起伏着,似乎已陷入深度昏迷。
王显眼中杀机一闪,不再犹豫,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径直刺向了床上之人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一瞬,藏身于房梁之上的孟舒绾,猛地拉动了手中的一根细韧的蚕丝线。
只听“吱呀”一声机括轻响,原本立在床榻边、用作遮挡的一座巨大紫檀木雕花屏风,轰然倒塌!
屏风之后,竟是早已堆放好的十数个大酒坛。
酒坛应声碎裂,辛辣刺鼻的烈酒瞬间浸满了地面,顺着地势流向四周。
与此同时,屏风倾倒时带倒了旁边桌案上的一盏长明灯,灯火坠地,触及烈酒——
“轰!”
一条凶猛的火舌冲天而起,整座卧房在刹那间被一片炽热的火海吞噬!
火光映红了孟舒绾的脸,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形灵巧地从房梁上滑下,一把拉住早已躲在床下地窖入口处的季舟漾。
“走!”
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季舟漾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却突然停下。
孟舒绾回头,正对上他那双在火光中亮得吓人的眼睛。
只见他反手从靴中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刃,竟转身扑向那具已经着火的尸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狠心割下了尸体左手的一截小指。
火势蔓延,热浪灼人。
他强忍着剧痛与眩晕,飞快地从自己手上褪下那枚代表身份、常年佩戴的玄铁扳指,不由分说地套在那截断指之上,然后用尽全力,将它丢进了火势最猛的房梁坍塌之处。
“只有看到这个,”他在孟舒绾耳边,用嘶哑的、几乎被烈火吞噬的声音低语,“他们才会相信,我已尸骨无存。”
汹涌的火浪将王显等人逼得连连后退,他们只来得及在混乱中,用剑尖从火中挑出了那枚被烧得通红的玄铁扳指,以及那截已经开始焦黑的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