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季府侧门停稳,雪雁扶着她下来,只觉得自家姑娘的手心冰凉一片。
季舟漾的卧房内,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只是今夜,这药味中还夹杂着一丝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
他半靠在榻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差,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雪蚕蛊的反噬正值高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额角的冷汗汇成水珠,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浸湿了衣领。
当那一缕极淡的“浮光散”气息飘入鼻尖时,他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骇人的精光。
“动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立在一旁的荣峥与沈炼立刻行动起来。
荣峥深吸一口气,将一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从暗格中拖出。
那尸体与季舟漾的身形相仿,是一个早已被判了死罪的囚犯。
他费力地将尸体安置在季舟漾刚刚躺过的卧榻上,为其换上了季舟漾的寝衣。
沈炼则打开随身的药箱,动作快如鬼魅。
他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金针,按照季舟漾身上原本的穴位,精准地刺入尸体的皮肤,再拔出时,尸体上便留下了与季舟漾一模一样的、因金针封穴而导致的淡乌青色瘀痕。
他甚至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在尸体胸口和头顶百会穴处,伪造出两处最关键的、因蛊毒发作而留下的深色针眼。
一切准备就绪,卧房内,一个“重伤垂危”的季三爷,正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他的宿命。
子时刚过,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季府的高墙。
为首之人正是太子亲卫营统领,王显。
他接了死令,必须在郭旭那份供状呈上御前之前,让季舟漾永远闭嘴。
荣峥按照孟舒绾的部署,将院内的守卫撤走了大半,只留下几个打着瞌睡的家丁,制造出一种外松内紧的假象。
通往内室的门锁,也“恰好”被巡夜的下人弄坏了。
王显一行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那间散发着浓重药味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