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信件在众臣手中传阅,原本肃静的大殿逐渐被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填满。
戚家的家主戚勋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双腿一个踉跄,险些撞在身后的朱漆大柱上。
“通敌……构陷……这竟然是……”一名老臣颤抖着指着信上的私印,话不成章。
刘健接过信件,逐字逐句看下去。
他握着信纸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青,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决绝。
他是文臣之首,最讲究立场与清名。
政见不合尚有回旋余地,但通敌卖国,是足以夷九族的死罪。
刘健猛地撩起袍袖,膝盖沉重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声如洪钟:“戚氏一族,食君之禄却行贼人之实,引外狼入室,构陷忠良!此等逆产不除,大周社稷难安!臣刘健,请旨彻查戚氏,严惩不贷!”
随着刘健这一跪,原本还在观望的文武百官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就在群情激愤、声讨如浪潮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宣,征西大将军齐远进殿——”
随着这一声通传,原本被视为废人的齐远出现在殿门口。
他不再是那个在荒祠擦拭墓碑的落魄守陵人,而是一身银鳞亮甲,红色的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每走一步,靴底扣地的声音都像是踏在戚家人的心尖上。
齐远走到大殿中央,重重跪下。
甲胄相撞的铿锵声,在金殿上激荡出一股肃杀之气。
“罪将齐远,叩见陛下,叩见摄政王!”他的声音沙哑却厚重,如同从地府深处归来的雄狮,“谢王爷救我齐家血脉,谢王爷予我洗雪冤屈之机!臣,领命出征,必以胡虏之血,祭我八百将士英魂!”
季舟漾俯瞰着这头重新苏醒的猛虎,微微点头。
他从荣峥手中接过那一柄沉寂了三年的兵符,亲手递到了齐远手中。
“齐将军,去西北,把丢掉的东西拿回来。”
殿内,求饶声、咒骂声、查抄声乱成一片。
萧衍领着禁军,动作快如雷霆。
他不仅带走了面如土色的戚勋,更有一道圣旨送往后宫,请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后移驾别苑,美其名曰“静养”。
那是权力交替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