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婆婆死后,徐宴就从未放弃过追查真凶。他一开始以为是镇国公府的人下的手,可顺着线索查下去,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孟心瑶。这个女人,才是害死云婆婆的真凶,也是搅得京师风风雨雨的幕后黑手之一。
徐宴走到孟心瑶面前,弯腰将手中的卷宗狠狠掷在她面前,黄绫散开,纸张散落一地,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孟心瑶的每一项罪行:云婆婆临终前,见过的最后一个外人,是孟心瑶派去的贴身丫鬟;孟心瑶以镇国公府的名义威胁云婆婆,逼她给徐宴下毒,云婆婆宁死不从,孟心瑶便暗中用慢性毒酒将其毒杀,事后把罪名栽赃给镇国公府,坐收渔翁之利;镇国公府被盗,是孟心瑶主动联系徐王氏,两人合谋栽赃徐宴,断他后路;兵部于小吏在国公府外散播楚王府与徐家不和的谣言,是孟心瑶花重金收买指使;宫宴上云华郡主刁难长乐郡主呦呦,是孟心瑶故意挑拨,借云华郡主的手,既打压呦呦,又败坏太子侧妃的名声,一石二鸟。
桩桩件件,都有证人、物证、供词,铁证如山,容不得孟心瑶半分辩驳。
孟心瑶看着满地的卷宗,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灰,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在海棠花盛开的庭院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我没错!我从来都没有错!我出身卑微,无父无母,在底层挣扎求生,若不心狠手辣,若不攀附权贵,我早就被人踩在泥里,碾成碎末了!”
“楚凌萧,你生来就是尊贵的楚王,有父皇宠爱,有滔天权势,还有呦呦这样的福娃女儿,你永远不懂我在泥泞里挣扎的苦!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活得体面一点,我有什么错!”
她的话里带着歇斯底里的委屈,可这份委屈,在她犯下的罪孽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呦呦迈着小短腿,从海棠树后跑了出来,跑到楚凌萧身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奶声奶气地反驳孟心瑶:“孟姨姨,你错啦!活着不是靠害人,是靠真心!云婆婆无依无靠,却一直对宴叔叔好,从来没有害过人;呦呦是福娃,也从来不会欺负别人,只会帮大家!你害了云婆婆,害了宴叔叔,害了好多无辜的人,就算得到了权势,也永远不会开心的!”
小奶团的声音清脆又真诚,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满是阴霾的偏厅。孟心瑶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眼神澄澈的小丫头,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慌乱,可这份慌乱,很快就被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淹没。
就在这时,朝阳府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禁军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由远及近。陆风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带着一队御林军冲入府中,动作整齐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有力,传遍整个庭院:“王爷,陛下有旨!孟心瑶勾结外戚、构陷宗室、谋害忠良、意图不轨,罪大恶极,即刻拿下,打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
御林军们一拥而上,手中的长刀出鞘,寒光闪闪。孟心瑶吓得浑身发抖,想要挣扎,却被散力草的药效弄得四肢发软,根本无力反抗。两名禁军上前,将枷锁重重地套在她的身上,铁链摩擦的声音刺耳,彻底宣告了她的结局。
孟心瑶被拖行着,一路挣扎嘶吼,咒骂着楚凌萧,咒骂着太子萧景,咒骂着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可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拖出朝阳公主府,消失在京城的巷口,从此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楚凌萧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奶团,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化作无尽的宠溺。他弯腰,将呦呦轻轻抱起来,用指腹擦去她小脸上沾到的花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呦呦,不怕,没事了,坏女人已经被抓走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呦呦了。”
呦呦搂着楚凌萧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嗯!渣爹最厉害啦!坏女人被抓走咯,宴叔叔的仇也报啦!”
萧策也从海棠树后走了出来,走到徐宴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而真诚:“兄弟,云婆婆的仇,终于报了。那些害了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你也该放下过往,往前看了。”
徐宴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眼中积攒了多日的阴霾与戾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释然与平静。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嗯,都结束了。云婆婆,您看见了吗?害您的人,已经伏法了,我终于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海棠花瓣依旧在风中飘落,暖炉上的酒还在温着,可偏厅里的戾气早已消散。朝阳公主府的这场闹剧,以孟心瑶的落网落幕,也拉开了东璃朝堂清算奸佞、拨乱反正的序幕。
楚凌萧抱着呦呦,站在庭院里,看着徐宴与萧策的身影,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太子萧景、镇国公府、所有勾结奸佞、祸乱朝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要护着呦呦,护着楚王府,护着东璃的万千百姓,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
晚风渐起,吹起呦呦的小裙摆,她趴在楚凌萧的肩头,看着满院的海棠花,小嘴巴笑得合不拢。她知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坏人为非作歹了,她和渣爹,还有宴叔叔、六表叔,都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