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宝钞全塞进袖口,还逼着沈弘按手印写下一张巨额欠条。
他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架着扔进软轿。
临走前死死抓着沈弘的袖子:“老沈,你办事地道,比我那死鬼老爹强太多了。”
沈弘满脸堆笑应承。心里连骂几句蠢货。
软轿晃晃悠悠离开留园,转入黑漆漆的街巷。
轿子里打雷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李景隆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得很。
他从怀里摸出地契和宝钞,借着月光清点完毕。
“叔?”
陈娅贴近轿厢边,压低嗓音问:“他们信了吗?”
李景隆把这叠要命的凭据扔给陈娅:“这帮满脑子铜臭的商人,给钱不要命的戏码他们最爱看。”
“收好。这是咱们给皇上备好的大礼。”
他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为了演出见钱眼开的做派,脸皮都笑酸了。
……
留园正厅。杯盘狼藉。
软轿走远后,那些拼命逢迎的士绅立刻收起笑脸。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算计。
家仆手脚极快地撤掉残席,端上新沏的极品雨前龙井。
茶香很浓,却盖不住这屋子里的算计味。
“人走了?”
柳承志端坐主位。他端着茶盏撇浮沫,始终没抬眼。
王显长出一口浊气。绷直半宿的腰杆垮了下来。
他掏出帕子擦汗:“这李景隆真是个混不吝。刚才踹椅子那脚,我真怕他当场掀桌翻脸。”
柳承志放下盖碗发出脆响。
“见了腥的狼只会死护食,绝不咬那个给他喂肉的人。”
沈弘坐在下首,捏着那张歪歪扭扭的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