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向前方，脚步未停。

“请停下，我亲爱的clef。”

忽然。

一声轻柔低语滑过空气。

声音不大，却像浸透冰水的丝绸，每个字都清晰钻进耳膜。

画面随之凝滞——

整个基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浑身绽花、血迹未干的clef僵在原地，惊愕抬头。

他皮质化的胸膛下传来细微鼓动，仿佛有根藤蔓正顶着肋骨往上钻，剧痛让他眉头紧锁。

可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前方。

一个高挑身影悄然浮现：苍白肌肤，黑发垂肩，年龄约莫二十出头，中东面孔。

唯独小腿至脚踝覆着细密银灰鳞片，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你……怎么会在这里，莉莉丝……”

克利夫博士面庞扭曲，瞳孔骤缩，仿佛被现实狠狠攥住喉咙，连呼吸都滞住了。

莉莉丝。

他的妻子——不，是“诡异336号”莉莉丝，166号盖亚的生母。

更是如今斯特蓝盾现实锚定系统的核心载体。

“只为拦下你。”

诡异336号莉莉丝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潮水。

刹那间——

两人之间浮起一段无声的密语，晦涩得如同远古咒文，连天使羽翼下的耳、恶魔角缝里的听觉器官，全都捕捉不到半丝音节。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了？对吧。”

克利夫苦笑，嘴角扯出一道干裂的弧度。

莉莉丝缓缓摇头，“没有。你的心意或许干净，可你的手段，太狠、太绝。”

他眼中先是翻涌起钝刀割肉般的痛楚，继而沉入一片死寂，最后燃起一簇冷火——那是孤注一掷的决断。

“我对你的爱，一天都没熄过。你清楚。”

“我清楚。”莉莉丝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对不起……我最亲爱的莉莉丝。”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两根钢针刺进自己耳道，血线霎时蜿蜒而下，染红风衣领口。

失聪的瞬间，他皮下那些如活物般蠕动的树皮状组织，彻底僵死。

诡异336号的侵蚀力，就此断链。

轰！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炸开；哒哒哒哒！冲锋枪扫射撕裂空气。

弹幕如暴雨倾泻，尽数泼向眼前那个他闭眼都能描摹轮廓的女人——诡异336号莉莉丝。

克利夫三只眼睛里，同时淌下温热的泪。

他顺着墙壁软塌塌滑坐下去，肩膀剧烈抽动，胸前绽放的活体花一朵接一朵蜷缩、发黑、剥落，枯成灰烬。

……

“我怎么突然觉得……克利夫博士根本不是坏人？”

“那……那是他老婆？还是前女友？到底什么苦衷，非得亲手送她走？”

“太惨了……他把自己捅聋，还硬着头皮开火……怎么还不收手啊？”

“呜……心口发闷，眼泪止不住……”

……

弹幕刷得密不透风。

早先，大伙儿都当克利夫是反派脸谱——帽檐压得极低，风衣裹得严实，整张脸藏在阴影里，活脱脱美剧里那种兜底掀桌的疯批科学家。

可此刻——

亲眼看见他冲进落叶树诡域，被孢子啃噬皮肤，仍举枪瞄准自己最珍视的人。

那种堵在胸口的闷胀，根本没法用语言砸出来。

越来越多男人开始攥紧拳头，喉头发紧：这哪是什么反派？分明是个提灯穿夜的人。

全世界都塌陷成废墟，只剩他踩着断骨往前走，硬生生劈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