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你妹妹今日回来了一趟。安国公府听闻要罚没家产,就先分了家。
延安被罢了官职,分家所得的家产又被罚没。
若不是昨日你让沈家族叔过去看着点,你妹妹的那点嫁妆都保不住了。”
沈重山听了,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母亲,如今顾延安身体康健,妹妹也有嫁妆傍身,两个子女都姓顾。
只是眼下刚分家出来,安国公府不好和他们多亲近,往后的日子还长,顾家不会不管他的。”
“说是那样说,”老太太擦了擦眼角,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愁绪。
“可到底你妹妹经此一事,难以翻身。如今顾延安更是白身,连个官职都没有了。往后铮哥的前程、瑶姐的婚事,全都没有着落。”
她说到这里,抬起眼看着沈重山,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真没有办法给他再寻个职位了?
那刘尚书这么大的失职都能留在兵部,延安只是一个芝麻官。
就不说重新回兵部了,给他安排一个不打紧的闲职,好歹是个官身,你妹妹往后日子也不至于太难。”
沈重山沉思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娘,如今是不成。军饷案闹得这样大,朝堂上多少人盯着,这时候安排人进去,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等过几年这事平息下去,新帝登基,或能给他谋个一官半职。”
老太太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心里清楚,大儿子能这样说已经算是给了回复。
至于女儿今日说的那些话,什么大哥帮了林氏娘家侄女的婆家却没有帮自己的女婿。
老太太心里自有谋算。
堂堂一部尚书,牵一发而动全身,老大这样做必定是为了稳定朝堂局面,并非为了一己之私。
这一点她看得明白,也还没有老糊涂。
老太太方才和沈重山说了那些话,一句也没有提顾君瑶的事。
她知道老大现在和林氏感情正好,若是直接提了将顾君瑶给容与做妾的事,他必然是第一个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