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只觉浑身发凉,本就沉到谷底的心更是无限下落,像是掉进了永远触不到底的无底洞去,
身子也失控地轻颤。
卫珩见她如此,心如刀绞,轻握住她的双肩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不妨事的,还有丽水山庄,
那天台山的逍遥散人,
还有淮安王。
淮安王,以及他许多手下现在都已经被拿下。
这三条路都是机会,不怕。”
他握住姜沉璧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冷静的态度和语气,似想将希望传递给她,让她放下心来。
姜沉璧怔怔看着他,
缓缓吸气,
好像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就在这时,芳菲阁院外再一次响起错落的脚步声。
片刻,卫朔虚弱又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嫂嫂!”
他停在了芳菲阁门口,浑身的皮肉伤只做了粗略处置,脸颊上带着血污,发髻凌乱,那样的狼狈。
他看着兄长满头的白发红了眼,
视线落到姜沉璧面上,已是浓烈的悔恨和自责,“都怪我……要不是哥哥去救我,他就不会这样,
都怪我——
这可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他无助地看看卫珩,又看看姜沉璧,“我、我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
他说着,眼底湿气急速凝聚,
竟流下两行泪,冲刷着那脸上的血污,
狼狈之上更填凄惨。
姜沉璧似被那泪灼到,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痛。
又似被那声音刺来,心底一片血肉模糊。
她明明面上维持着镇定的模样,口中说着“毒是早的事了,如今不怪你,并不是你的错”,
可她的脸却越来越白,声音越发地颤抖,
猛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完全无法自控。
以手飞快捂住嘴,却仍不妨一声悲戚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阿婴——”
卫珩失声呼唤,脸上镇定亦碎裂,连忙扶握她的肩头将她揽在怀中,绷着声音,“别哭,会没事的。”
姜沉璧靠在他的身前,哭着失声:“为什么会这样?”
她隔着泪雾看向妙善娘子,“你方才为什么不说话呢?
是不是他很不好?是不是……你不知道怎么和我说?”
妙善娘子僵了又僵。
此时如何能说得出半个字?
浓浓的绝望,似化作一层层厚的不透风的铁网,
把姜沉璧包裹住,还在不住地收紧,剧烈而厚重的窒息席卷而来,
姜沉璧的泪水好似流不尽一般决了堤。
长久的紧张、压抑、担忧、惶恐,在今日,在这一刻终于全面爆发。
她捏紧卫珩的衣袖哭到失声,身子紧绷到了极致,陡然间一僵,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隆起的肚子。
泪雾朦胧间,
她看见卫珩的惶恐,妙善娘子的震惊,卫朔的惊惧,
还有红莲他们陡然色变的脸。
下身剧烈疼痛,不知是什么样的湿意染上了裙摆。
“疼……”碎裂的变了调的呼声从她毫无血色的双唇间溢出,姜沉璧无助地捏紧了卫珩的衣裳。
妙善娘子当机立断:“她怕是要生了,快送她回素兰斋!”
卫珩立即将妻子抱起,大步冲向素兰斋方向。
红莲、妙善娘子等人也白着脸跟上去。
唯留下卫朔呆滞地僵立原地。
兄长青丝成雪,嫂嫂崩溃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