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妙善娘子双眸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到声音都变了调,
“你原先的脉象,不该如此——”
“昨夜遇险,被有毒的暗器伤到,听觉、视觉失灵且没有恢复,我服下了最后一粒暂缓枯雪的解药,
之后便这样了。”
卫珩将手腕递到妙善娘子的面前,“且先看看。”
“好、好……”妙善娘子忙捏上卫珩腕脉,随着探诊的时间,她柳眉越蹙越紧,“你这脉象……”
“如何?”
到此时,卫珩却还是那样的镇定,“可有办法,且先治我这白发?”
妙善娘子缓缓摇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卫珩,“以我医术,对你如今已是束手无策。”
卫珩的心一沉,又问:“那,我还有多久?”
“如果没有根除枯雪的解药,至多不会超过——”
卫珩忽地抬手。
妙善娘子住了口,疑惑地看向卫珩。
只见卫珩回头朝外看。
隐隐急促的、错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伴着红莲轻呼“少夫人慢些”的声音,
妙善娘子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芳菲阁的门口,
就见姜沉璧扶着红莲的手出现在那里。
她还穿着宽松的寝衣,
肩头披着的披风歪歪斜斜,
发髻松散不见钗环,
一副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仓皇而来的模样。
辰时三刻日东升。
金辉灿灿洒落满院,
给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暖光,
唯有卫珩的发,在这样的温暖间那样苍白,
姜沉璧定定地看着厅内的卫珩,看着他的白发,瞳孔一点点紧缩,唇瓣微张,怔怔出神,
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停住。
她眼看着那抹白,逐渐扩散,晕染开来,
让那院中希望的金辉一点点褪去颜色,
一大片的灰暗和苍白,充斥她整个世界。
眼前雾气弥漫,视线不清。
她下意识地用力张大眼睛,看到那白发的人朝自己走来,梗塞的喉间溢出僵硬至极的声音:“怎会——”
卫珩握了握她冰凉彻骨,还颤抖的手,又双手捧起她的脸轻笑:“我方才过来时,对着湖水照了照,
我这模样还挺特别,挺有几分仙气的,
你觉得呢?”
姜沉璧心如刀割,眼中的湿意凝到了极致,她却不断地张大眼,泪花闪烁间朝卫珩点头笑,“我也觉得,
珩哥像个……白发仙人。”
卫珩笑容更多,拉好了姜沉璧那歪斜的披风。
姜沉璧好似要回应他什么,笑容也更大,
却只飞快看他一眼,便仓皇狼狈地移开视线,
她紧紧地握住了卫珩的手,盯着从厅内缓缓走来的妙善娘子,
嗓音沙哑,如无数砂砾摩擦过那般的声音。
“珩哥他的情况如何?你替他看过了吗?”
“世子他……”
妙善娘子飞快地看了卫珩一眼,视线落在姜沉璧的面上,却又不敢与她正视,竟左右躲避,
“他的情况……”
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