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祯站在冷风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再不见白日寸缕柔和。
脚尖一勾,
她踢起掉在地上的刀,纵身一跃,朝淮安王方向冲杀而来,
刀刀凶狠,不见半寸手软。
周围的青鸾卫还在不断冲上前来。
身后,也忽然传来惨叫声。
淮安王回头。
夜色里,刀光剑影中,有一英伟颀长的人影身姿矫健,招式凌厉。
一个呼吸间便斩杀数人。
远处青鸾卫手中火把落了寸缕光线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也似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眸——
卫珩。
淮安王忽然扯唇低喃:“前有强敌,后无退路……撤去何方?”
惨叫、哀嚎声起起落落。
身边人一个个倒下。
终于刀架颈侧。
是裴祯。
淮安王看着这英气凌厉的劲装女子,“我出城的路青鸾卫不该察觉,是你留了记号给裴渡?”
裴祯平静道:“不错。”
“好吧,”
淮安王微乎其微地扯唇,自嘲一笑:“你当真冷静,如若本王也能对你足够冷静,再狠心些,
应当不至于……到此时地步吧。”
裴祯嘴唇轻抿,眸光微不可查一晃。
她想起出那双柳巷府宅之时,
淮安王的手下要喂她一粒不知名的药丸,被他阻了。
只是多年风霜雨雪,她早已不会为那一点点枝节,陷入自我怀疑。
她重新抬眸,与淮安王四目相对,“你我道不同,难为谋。”
话落,她后退数步转身,再未回头。
裴渡亲信冲上前来将淮安王捆缚,
其余人料理淮安王残存的手下,很快清理了场面。
裴渡问了裴祯两句,翻身下马走到卫珩近前,“还好你从后封堵,不然这群人可就要跑了!
你不该在城中吗?怎的出现在这里?”
“来寻人。”
卫珩将事情简短告知,又指了指卫朔和桑瑶藏身之处:“在那儿。”
裴渡派了两个人去寻那二人,眉心紧拧看了被带走的淮安王一眼,又转向卫珩,“竟把心思动到你家人头上,
见缝插针,实在阴毒。
他刚才还好意思说什么对我姐姐心软?
何其可笑。”
“好了!”裴祯的声音从后响起,“闲话莫说,快些回——卫世子!”
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竟渗出几分惊骇,双眼圆睁。
裴渡亦是僵住。
那从来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更难以控制地抖了抖。
卫珩疑惑,“你们……何故如此看我?
我有何不妥吗?”
他此时五感灵敏如常,四肢稳健,一切都很好,
何至于让他们姐弟二人露出如此惊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