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裴渡也便罢了。
这厮惯爱开玩笑,都不必在意。
可裴祯不会开玩笑。
是……怎么了?
卫珩下意识地目光巡梭自己周身,一切都好。
那就是脸?
他们,似乎都是盯着他的脸变了神色。
莫非那毒让他脸上出现了何种异常?
卫珩僵了僵,迟疑地抚上自己的脸庞——光滑如故,只颊边有一道小伤口,也算是无碍,
并没他猜测的各种诡异疤痕,或者骤然苍老,
那为何他们——
一缕白丝被风吹到了他的手背上。
卫珩如被点穴一般定在当场。
白丝。
春未到,这京郊的荒野一片枯败,不会出现任何白丝。
那是他的发。
指尖微颤,他勾起那缕白发,怔怔地看了片刻,又拨身后其余的头发到眼前,
落在掌心的发黑白相间。
而那些黑发,正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
被扶过来的卫朔和桑瑶惊呆,定在原地无法反应。
还有那些青鸾卫,也震惊地盯着这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唯有冷风一阵阵,吹的这天地都寒凉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卫珩看向裴渡:“全白了吗?”
“……”
裴渡僵硬地点头。
卫珩怔怔,片刻后幽幽一叹,无奈苦笑:“如何回家……这可怎么办?”
惊呆的卫朔此刻终于回神。
他踉踉跄跄冲到兄长身前,瞪大的一双眼中红丝遍布,惊恐的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是方才那暗器的毒吗?
为何——”
“不必慌乱,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你与郡主先回城。”
卫珩却出奇的平静,
他温和地安抚了弟弟,又转向裴渡,“劳驾,派几个人先护送他们二人。”
“……好。”
裴渡也很快镇定,挥手叫来几人。
卫朔盯着兄长的白发哪里愿意离去?
最后是冷静下来的裴祯上前,一手扶桑瑶,一手拽卫朔,将二人带走。
现场很快清扫结束。
剩下的青鸾卫整装以待。
但即便是平素纪律严苛的他们,此时也无法控制视线不落到卫珩那一头白发上,实在太刺眼。
半晌,裴渡问:“是先前的,毒?”
“应该是。”
卫珩握好了刀,迈步往前,“借我一匹马。”
“你要回去?”
裴渡跟上去,“还是去别的地方?如果……你怕回家吓到嫂子,不如暂时躲避,想办法解决一下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