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试图续上早产昏迷之后,那个玄妙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许多,还看到太皇太后跪在高台上祈愿……那是她前世不曾见过的,可她又隐约觉得那是真的。
或许,续上那个梦,她便能找到为珩哥解毒的线索。
可这样的期望,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她从未续上过那个梦。
眸光逐渐混沌,眉心逐渐紧蹙,姜沉璧双肩微微垮下去。
啪!
灯芯爆花。
她眼睫一晃,混沌的视线逐渐清明,跳跃的烛火在眼前无限放大。
她盯着看了片刻,缓缓吸气,背脊重新挺起。
定有办法。
“世子还没回来?”
看了外头的夜色一眼,姜沉璧问。
红莲:“还没,许是和二公子说话……才去两刻钟,往日都要这些时辰的。”
“……嗯。”
姜沉璧颔首,无心自己早早歇下,起身去隔壁看过孩子。
确定孩子睡得安稳,她又转去院内书房。
早年间养成心绪不宁便背默《衡国书》,如今这习惯已是沁入骨血,吃饭睡觉一般的自然了。
噗嗤。
烛火亮起。
姜沉璧到书案后坐,红莲上前为她研墨。
她提笔,抻开纸张刚要蘸墨落下,眼角余光掠到什么,忽然盯住动作,回头看去。
笔架一侧的一叠纸稿下,有一角羊皮纸露了出来。
她没有这种东西。
这书房,外人也不会进来。
只她和卫珩会用。
昨日,卫珩才进来过。
姜沉璧放下笔,拨开那些纸稿,捏着那角羊皮纸轻轻一拉,眸光扫过那纸上的线条,标记,眼眸一眯。
是地图。
往天台山那边的地图。
“世子,少夫人在里头写字。”外面响起青蝉的声音。
下一瞬,书房门被推开。
姜沉璧缓缓抬眸,与跨进房间的卫珩目光相撞。
青年月白深服,外罩同色绣如意纹外袍,发束碧玉冠,腰间玉带,一侧垂坠玉珏,那流苏穗儿亦是碧色。
他以前多着靛青。
自白发后,便多着淡色系衣裳。
有一次夜深人静,夫妻相拥,姜沉璧问他为何换颜色,他只说喜欢淡色,不做其他解释。
可姜沉璧猜到,
他换淡色,只因靛青、绛紫那类颜色,会将白发衬的越发刺目。
如此而已。
此刻烛火轻摇,卫珩眸子在姜沉璧手中那羊皮纸上落了一瞬,微顿,抬眸与她对视,“昨日才看。”
“你昨日才用书房,我料到了。”
姜沉璧朝红莲看一眼。
后者欠身退走。
她起身到卫珩面前,仰头看他:“你有计划了吗?”
“等孩子满月……”
卫珩轻轻握住姜沉璧的双臂,“如今我们已知机缘,只剩逍遥散人,戴大哥久久未归,也未有书信。
我不想再等下去,
我得亲自去一趟。”
姜沉璧看他良久,张开双臂投入他怀中,微闭着眼脸颊轻贴在他身前。
这段时间,
他们夫妻二人谁也没主动提过那毒。
甚至不曾再问妙善娘子,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对这件事,却二人都是默契的心照不宣。
该面对,也要解决。
姜沉璧最终轻轻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