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中的光飞速黯去。
裴祯好似还听到“哗啦”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又僵硬地一点点松开,维持住平常最镇定的,西境统率最该有的面貌。
而她的面上,毫无波澜。
仿佛不知道这一瞬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如此。
西境五州,男子赠送女子发带,还是绣着比目鱼图样……
那是表白之意。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经历过太多的风霜雨雪。
无论她人前多么镇定,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关于情爱,她已没了任何念想。
他却才刚及弱冠,是才磨了利爪,初长成的稚虎,未来可期。
她与他可以是上下级,可以是不计年龄的好友,可以说一点以前父辈们遗留的恩情,
甚至论一点他兄长和裴渡的交情。
唯独不可能有男女关系。
看着卫朔的脸越来越僵。
裴祯负在身后的手重新攥成了拳,面上却笑得温和淡定,“等几个月我们就回京了,到时你可送给喜欢的姑娘。”
卫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良久良久,他攥紧那盒子利落转身。
又在走了两步后停住脚步,半侧过脸,“第三次。你可以直说你不要,何故催我去送别的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
他忽然扯唇一笑,尽是自嘲苦闷。
这一会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裴祯定在原地,狭长英气的眸子盯着那青年的背影,面上淡定的笑容早已消失,只余僵硬。
他说第三次。
不错,这一年多里,算上今日,他已有三次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第一次,她收到淮安王狱中死讯,忆起曾经心情彷徨。
他邀他出去跑马,
含蓄大胆又玩笑,要她怜取眼前人。
她一笑而过。
第二次,是去年中秋,他为她补了断裂的发带,欲言又止说回头赠她个新的。
她不知如何回应,跳过了话题。
第三次,便是刚才。
她与他不该是这样。
关系何故……
又是什么时候脱了轨?
裴祯神思飘摇,胡乱飞荡。
是他初来西境染上要命的风寒,她前去看他,
却被病入膏肓的他当做嫂嫂,紧紧拉着手哭着道歉,说会长大,会变强,动了心绪?
还是偶尔随意给他些提点,他做的又快又好,超出她的预料,又双眼期盼地看着她求夸奖,
让她惊喜惹了关注?
亦或者是那次被沙盗围困,他斩灭敌人,背着她穿过沙漠,回到营地,
相依为命过后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古怪情愫?
她自小受父兄教导,
立志以保家卫国,光耀门楣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