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述职完,赵汝良都会恭恭敬敬地补上一句:
“臣赵汝良,叩谢真仙体恤。”
今日也不例外。
他跪在空荡荡的塔顶,将自己过去一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他还说了皇后的离世,说了幼子的出生,说了船队的进展,说了远洋事业的艰难。
他说了很多,像是在自言自语,周围始终寂静。
将想说的话全部说完,赵汝良突然觉得好受了一些。
最后他叩首谢过真仙,然后站起身,退出屋子,走下楼梯,推开塔门。
赵宗冼站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颔首。
赵汝良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往道场外走去。
山风凛冽,冻人的紧。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独自一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天禧十年三月,登州。
赵汝良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此番前来,为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迎接归来的那两只船。
去年夏天,第三船队传回消息,说有两艘船装载着从新大陆带回的作物和动物先行返航,如今那两艘船终于抵达了登州。
赵汝良站在码头上,远远便望见了那两艘船。
它们比出发时破旧了许多,船身斑驳,帆布打了多处补丁。
船上的将士们列队下船,他们比出发时黑了许多,瘦了许多,眼神却清明的很。
时隔近两年重回故土,每个人都表现的很兴奋。
赵汝良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为首那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