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全城浴血死战、命悬一线的时刻——
皇宫深处,冷宫之中。
那位刚刚才亲笔写下圣旨、承诺为林家平反、严惩所有余党的大齐天子,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缩在床底,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连龙袍都吓得歪歪扭扭。宫外的杀声每近一分,他的魂就飞掉一分。
“反了……全反了……”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北狄打进来了,京军也反了,柳氏余党要杀朕,沈烬……沈烬会不会也趁机……杀了朕?”
身边的小太监吓得哭都不敢哭,颤声道:“陛下,叛军一旦破城,第一个抓的就是您!镇北侯夫妇还在死守,可……可宫里太危险了!”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扎进皇帝混沌的脑子里。
他瞬间清醒——谁能保命,就抱谁的大腿!
整个上京,唯一能挡得住北狄十万大军的,只有沈烬。
整个皇城,唯一能让叛军不敢肆意妄为的地方,只有镇北侯府。
至于帝王尊严、天子威仪、君臣体面……
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快!给朕换衣服!越普通越好!”皇帝疯了一般从床底爬出来,手忙脚乱扯掉龙袍,“偷偷出宫,去镇北侯府!快!晚一步朕就没命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能活命吗?!”
昔日高高在上、一心想杀沈烬灭口、夺兵权、设鸿门宴的帝王,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乔装成平民百姓,缩着脖子,从皇宫最偏僻的侧门溜了出去。他不敢走大道,不敢抬头,一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疯了一般冲向镇北侯府。
侯府门口早已挤满避难百姓。
管家乍一见这个衣衫不整、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男人,压根没认出来。
直到对方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喊了一句:
“朕!朕是皇帝!快开门!让朕进去躲躲!”
管家当场吓得腿一软。
消息飞快传入内院,再一路传到北城门楼。
阿财听完下人禀报,先是一怔,随即直接冷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躲来我们侯府?他倒是会挑最安全的地方。”
沈烬眉梢挑起一抹极冷的嘲讽,语气淡得像冰:“全城百姓都在守城,他身为天子,缩在冷宫发抖;叛军一来,他倒知道往我这儿钻。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他一个人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