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剑看过去，师父抬了一下头，吓得我连剑都差点没握住。

他眼睛红红的，眼下的皱纹比平时深得多，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那副没表情的样子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他这样过！

上一次我看见他脸色如此难看，还是在弥渡山那回，截教六豪杰提到秦岭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心里头猛地一紧。

“师父？”

他没回应，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又扫向了院子里的其他地方。

四师姐还躺在竹椅上嗑瓜子，看见师父回来了把瓜子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三师兄从屋子里探出身子，就连大师兄的门也开了。

二师兄从墙头上翻个跟头落下，落地的时候还带着笑：“师父！您老人家可算是……”

他话没说完，看见了师父那张脸，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似乎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情！

否则‘泰山崩于前而不塌’的师父，不会是这幅表情。

“师父……”

没等我问出口，师父就挥了挥手，打断了我：“都在？”

他声音沙哑，仿佛好几天没喝水，一路疾行才赶回龙虎山：“都在就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都跟我走，去三省堂！"

我从来没听他用那种语气说过话，平常跟我们说话，不是慢悠悠地背着手，就是拎着二师兄耳朵骂。

可此时此刻，他每一个字都很短，像是在拼命控制自己崩溃破碎的情绪。

我们面面相觑，都看出了诡异，但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最后还是四师姐试探性得开口：“师父，到底怎么了？您是不是瞒了咱们什么？”

师父没回答。

四师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三师兄悄悄拉住。

大师兄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稳如泰山，可我看见他攥拂尘的那只手比平常紧。

二师兄也不调皮了，缩着脑袋跟在后头。

三师兄走到四师姐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她的情绪，让她别急。

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里一直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师父的脸色会是那样的？因为我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悲伤。

很快，我们就跟着师父穿过了回廊，在彻底离开前，我情不自禁得回头看了一眼练功小院。

今天的风比平时大很多，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天上乌云密布，罩住了整个龙虎山。

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