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随意一扫,眼神就钉在了沈妤身上。
这丫头现在的气场,跟在沈妤家那会儿,简直换了个人。
沈妤家儿女一堆,他作为长房嫡长子,打小占尽风光,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
说实话,族里那些妹妹他一半都叫不上名儿,也就爷爷跟前这几房正经的稍微熟点。
以前倒是留意过三房这丫头。
小时候还挺机灵讨喜,加上她跟黎家四郎有过婚约,自己跟黎霄贤又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所以对她的关注也比别的妹妹多点儿。
可自打三婶没了,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后来黎家遭了大难,她在沈妤家更是查无此人。
各家宴席上,基本见不着她的影儿。
听说黎家出事后,她就在自己小院里躺了半年。
他在潭山寺远远瞥见过一回,见她一身素服,只戴了支骨簪,心里明白,这世上还有人记着黎家的恩怨,替他们守孝呢。
那之后,沈妤就彻底透明了。
在沈妤家悄没声的,存在感基本为零。
偶尔听说她为了三叔续弦的事儿闹腾,可每次都闹了个灰头土脸。
日子过得,估计挺憋屈。
又过了几年,家里要把她许给大李一个败落侯府。
连沈厉都想不通,为啥非得把她往那种火坑里推?
好歹是个没前途的侯爷小子!
他对这堂妹虽说没啥兄妹情分,但看在黎家的面子上,还特意派人打听过。
后来摸清了爹他们的算盘,就算知道那侯爷是个绣花枕头,也没再插手。
谁知,这桩亲事半道儿上竟黄了。
爹安插的钉子,这一整年跟人间蒸发似的,屁都没放一个。
旁的路子倒是漏了风声,说沈妤楚两家红事确实办了,可背地里传,她在楚家混得那叫一个惨。
自家亲妹子,在个破落户里头居然还坐不了正位!
沈厉起初听着也就叹口气,压根没搁心上。
直到汉文那边回了信,才算揭了锅。
信上说,当初她是被大李跟沈妤家合伙摆了一道,玩了手偷梁换柱。
合着他这九妹,从头到尾就没踏进楚家大门!
顶着盖头拜堂的,竟是她房里的一个陪嫁丫头!
这事儿荒唐得他想笑。
汉文在信里掰扯得细:说是她脑子摔坏了,失了忆,让山里一个打猎的捡了回去。
处久了才发现,这猎户来头邪乎,暗地里竟是镖局的二把手,身手好得吓人!
更要命的是,这九妹竟然跟那粗野汉子对上眼了!
死活不愿进京,非要把婚事搅黄,宁可给个平头百姓当媳妇,也不稀罕那侯门夫人的虚名。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透顶的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
再说这掉包的事儿,动静闹得太大。
沈妤家在大庆根深叶茂,枝繁叶茂,虽说也有不成器的,但拔尖的人物也不少。
就像三叔,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本事半点不输爹。
可为了家族安稳,硬是没捞着实权,只能装作闲云野鹤四处浪荡。
沈妤家显赫太久,早成了皇上眼里的肉中刺。
如今全家上下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生怕行差踏错。
否则当初何必将嫡女远嫁大李,塞给个败落的侯府当当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