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铺后路,万一沈妤家遭难,这步棋能留条血脉。
这要是嫁错了人,后路直接断了!
错了就得改,刻不容缓!
不然爹也不会亲自打发他跑这一趟,连早朝都称病躲了,让老二在家装病号顶缸。
沈厉原本胜券在握,沈妤家这群弟妹,哪个见他不发怵?
可经历了昨晚那一出……沈厉这会儿心态彻底炸了!
她不但名花有主,那男人居然还是……
沈厉连喘了几口粗气,怪不得她如今嘴皮子这么利索,原来是背后有了靠山!
他此刻只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所以一脚踏进书房,脸就拉得老长,劈头盖脸就骂:“你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这会让沈妤家万劫不复!?那野男人究竟想怎样?既然当了猎户,老老实实待在山里打猎不好?回京城瞎搅和什么!?”
“他不要脑袋,你也不要?你不要,沈妤家还得跟着你陪葬!”
沈厉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压着嗓子咆哮出来的。
沈妤却不急不躁,神色淡定。
早把书房左右的人都遣干净了,她压根不怕谁听见。
早就料到沈厉没好话,她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啧啧,要是让大庆那些仰慕大哥风姿的人瞧见,这会儿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怕是要惊掉下巴吧?哎哟喂……”
沈厉:“……闭嘴!少在这阴阳怪气!”
沈妤:“成,我不贫了。黎霄贤那边……大哥,当年黎家那堆尸首,是你去收敛的吧?”
黎家大郎和沈妤家大郎,那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名满大庆,是世人眼里的至交知己。
彼此懂对方的抱负,也懂对方的能耐,那几年,大庆年轻一辈里,谁能比得过他俩?
要说黎家遭难,最痛心的除了她,便是沈厉。
听说,不光是她跪在爹院外求援,沈厉也在伯父门前长跪不起。
可他终究拗不过伯父的意志。
沈妤家不出手,只为自保,只为撇清干系。
他沈厉离开了沈妤家,又能算个什么?
只能像她一样,眼睁睁看着黎家被屠戮殆尽。
不同的是,她沈妤那日还能钻狗洞出去,送黎家最后一程;而沈厉却被伯父和爹看得死死的,连门闩都摸不到。
不过沈妤虽然后来一病不起,却没忘了派人去乱葬岗收尸。
奇了怪了,派去的人竟晚了一步。
说是有人持着黎家令牌,抢先把事办妥了!
沈妤当时就疑心是沈厉。
后来在潭山寺撞见他一回。
她给黎家人供了往生牌位,而他,明明瞧见了,却没戳穿,反而低声提醒她藏严实些。
沈妤对沈妤家旁的人没甚情谊,唯独对这个大哥,心底藏着一丝不同。
这不同,像是两人共守着一个秘密,谁也不曾挑明。
这会儿,沈妤亲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沈厉脸瞬间绿得发黑。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他恼羞成怒,拳头攥得咯吱响,恨不得把这丫头掐晕过去。
当初干这事,被爹拿着板子狠抽了一顿,虽然爹动用手段压了下去,他却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他不后悔,只怕这事传扬出去连累家族,故而对此绝口不提。
当初那场冒险,权当是还了黎霄贤的情分。
沈妤见他脸皮都在抽搐,觉得甚是有趣。
“我想干啥?我和我家那口子,如今只想安生过日子。倒是该问问大哥,沈妤家,到底还想折腾些什么?”
沈厉冷哼一声:“自然是让你迷途知返,早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