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摇摇头。
“不必了。”他道:“二十年了,她若还活着,早就来找我了。她若死了,我去了也找不到。”
他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
“臣,只想好好活着。替那些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来。朕封你为云中守将,镇守北疆。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北疆的主宰。”
萧烬跪倒在地:“臣,谢陛下隆恩。”
半个月后,萧烬站在云中城楼上,眺望北方。
北风吹过,带着草原的草香,也带着一丝血腥。
赵铁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统领,您真的不去找您母亲?”
萧烬摇摇头。
“不找了。”
赵铁不解。
“为什么?”
萧烬沉默片刻,道:“因为,我已经有家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城。
城中,有他的将士,有他的百姓,有他的……家。
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马上,是一个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女子。
苏家玉。
她来了。
萧烬微微一笑,快步走下城楼。
城外,苏家玉翻身下马,扑入他怀中。
“你怎么来了?”他问。
苏家玉抬起头,眼眶微红。
“我想你了。”
萧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揽住她的肩,轻声道:
“我也想你。”
两人相拥在风中。
身后,云中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前方,是他们的未来。
云中城的清晨,总是从号角声中醒来。
萧烬站在城楼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风吹过,带着草原的草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那是昨日练兵时留下的痕迹。
他已在云中城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皇帝亲封他为云中守将,镇守北疆。
这职位看似风光,实则是个苦差事。
云中城地处边陲,北临草原,西接荒漠,东靠群山,是三不管地带的咽喉要道。
历来守将,不是战死沙场,就是郁郁而终。
但萧烬不在乎。
他本就是北疆出来的人,黑岩囚山十年炼狱都熬过来了,还怕区区边关?
更何况,这里还有她。
“又在发呆?”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萧烬回过头,看到苏家玉正拾级而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劲装,乌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与咸阳时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你怎么上来了?”萧烬伸出手,扶她登上城楼。
苏家玉握住他的手,站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眺望远方。
“睡不着。”她道:“想着你在这儿,就上来看看。”
萧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三个月,是他半生中最平静的时光。
每日清晨,他巡视城防,操练兵马。
午后,他处理政务,批阅文书。
傍晚,他回到府中,与苏家玉一起用膳,有时在院中散步,有时对坐读书,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日子平淡如水,却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