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赶到明慧堂的时候,房门已经打开了,周围也已经被安盈郡主带来的人所把守住。
走进屋内,闻到的就是一股陈旧腐烂的味道。
不是物品的,是人的。
侯夫人被婆子压跪在地上,低着头,已然毫无生气,就连江稚鱼进来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已经查明了,是…是侯夫人下毒。”安盈郡主简短的说明原因。
里屋的大夫人听到声音,立即走出来喊:“阿鱼,你快来瞧瞧,你祖母又吐血了。”
江稚鱼走进里屋,腐烂味混着血腥味,整个屋子也是脏乱不堪。
一向好干净,从来都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老夫人如今白发散乱,满脸血污,衣衫脏乱的躺在床榻上。
这对于老夫人来说,无异是凌迟。
听到声响,老夫人艰难的睁开眼睛。
原本澄明的双眸此刻已经浑浊不堪,但依旧坚定的望向江稚鱼。
“先让人进来收拾干净。”
大夫人惊诧,小声疑问:“你祖母都这样了,不先给她解毒吗?先救命再收拾也不迟吧。”
“这是祖母的意思。”
大夫人看了看瞧着就剩下一口气的老夫人,这哪里还能表达什么意思。
但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召人进来将主屋内外都清理了一遍。
虽然还残存着挥散不去的腐烂味,但一眼看过去,屋内仿佛回到了过去。
就连老夫人的脸色看上去都好了些许。
江稚鱼走上前,伸手把脉,但其实结果一样。
从看到老夫人的情况事,江稚鱼就知晓,回天乏力了。
这毒虽不是剧毒,但已经深入五脏六腑,都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再好的药也没法把烂了的给补回去。
“祖母,我只有一个法子,能保您再活三日,但这三日,会很痛苦。”
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老夫人知晓,如若不用江稚鱼的法子,自己活不过今夜。
虽落了气就解脱了,可侯府不能如此。
哪怕再艰难,老夫人还是点了点头。
知晓老夫人会如此,两世接触,老夫人这个人,说不得多好,也说不得多坏。
当利益在一处的时候,老夫人是个好人,可当站在侯府的对立面,或者有害侯府的时候,老夫人便是阎罗。
江稚鱼受过她的罪,也受过她的恩。
多恨没有,感恩也没有,所以,江稚鱼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给老夫人吃了药,扎了针后,明显气色好了许多,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但只有老夫人自己感受得到,五脏六腑如被火焚烧。
不过此刻这些对于老夫人来说并不算了,她需要处理的事太多。
首先,就是侯夫人。
毒杀婆母,当下就被送去了内狱,可她失踪咬死是自己一人所为。
但并没有什么大用,春枝站出来,直接扯出了吴妈妈,那不是个经打的,没多久就吐出了一切首尾。
而春枝的肚子也成了最好的证据,由安盈郡主上报崔太后,下令太医院院正亲自给华阳把脉,断定了其欺君之罪,同样被收入内狱。
承恩侯在老夫人获救的第二日一早就无人知晓的死在了床榻上。
承恩侯府请封顾怀秋为世子的折子当下就换成了请袭爵的折子。
而为了彻底根除日后的混乱,老夫人还下令,自己死后承恩侯府三分分家。
承袭了爵位的大房留在侯府,二房分去城西的小宅,三房从中间砌墙,只留一个小门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