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看他一眼,继续说:
“还不止如此。乔巡抚奏请朝廷,把榆林煤的税也免了。
还让帮着商人找煤矿挖煤,承诺煤如果卖不了,官府全收。”
张嘉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居益却缓缓开口:
“能接受这种羞辱的,都是家里早已断粮的人家。还有粮的,不会来遭这个罪。”
他顿了顿:
“煤免税,商人才能积极经营,而且也要给工钱。百姓不也有个活路么。”
他抬头看了看榆林城的街道,那些稀疏但还算安稳的行人:
“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赈济粮食,让最需要赈济的人得到赈济。”
他轻轻说了一句:
“乔应甲,有陈平之谋。”
陈序愣了一下。
陈平,汉初谋士,善出奇计。汉高祖多次说他“智谋有余”。
他没想到,这位大学士会给乔应甲这么高的评价。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府衙。
门口站着几个官员,见南居益过来,纷纷行礼。
南居益一一还礼,进了大堂。
落座之后,他先问了榆林各县的情况,陈序一一答了。
那些数字——粮库存量,赈济人数,以工代赈的进展,疫病情况——他都记得很清楚。
南居益听完,点点头,陈序也不是庸官。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对站在两旁的官员说:
“传本院令,受灾的延安、榆林、渭南各府县。”
众人垂首听令。
“发粮的规制,继续执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但要准备些防暑药材,派郎中盯着。发粮的时候死一个人,县令罢官!”
众官员齐声应是。
南居益坐回座位,又看向陈序:
“治安如何?有没有作乱的?”
陈序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吟了一下,说:
“榆林还好。就是些偷盗之类的。”
他顿了顿:
“靠近榆林的延安府安塞县,有个马贩子,聚众抢劫富户。”
南居益眉头微皱。
陈序继续说:
“那位新到的陕北兵备道的凌佥宪,着实狠辣。
亲自带着第五卫一个百户,追到了宁夏,全部斩杀。传首陕北各县。”
南居益轻轻“哦”了一声。
陈序又说:
“秦藩的一个宗室子弟,强买一家灾民的闺女,还致使那家的老人死亡。
事发在肤施县,李知县不敢判,按例详文到了延安府。
府里也压着,最后以‘事涉宗室,情节重大’为由,呈报给陕西提刑按察使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按察使司大堂那边,袁宪副以为按律处置即可。
庄臬司有些犹豫,按察使司内议论难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