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懋康和火器院的人面面相觑。
韩主事的父亲是什么人,能让皇帝特意提起?
他们只知道韩霖是山西人,举人出身。
平时不声不响,为人和气,谁有难处他都帮一把。其他的,一概不知。
韩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硬:
“回陛下,非是臣不孝。实在是家父太……虚荣。”
他顿了顿:
“他觉得臣连进士都考不上,没……没出息,见面就骂。”
朱由校忽然笑了。
“朕当什么事呢。”
“韩阁老也是。不就是进士嘛?考不上就不能为朝廷效力了么?”
他语气认真起来:
“你改进的火箭炮,做得就很好。没有这个,青海那次都不一定能成。
还有你和意大利耶稣会传教士艾儒略编纂的《职方外纪》,朕也看过。很好。”
韩阁老?
火器院众人震惊地看着韩霖。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为人和气的主事。
竟然是内阁群辅之一,完成“荆襄抚治”的那位少傅兼太子太师韩爌的儿子?
在场只有卢象升面色不变,作为谨身殿舍人,这些事情他了如指掌。
韩霖略显尴尬,低声道:
“谢陛下赞誉。只是家父不这么认为。他说臣这是离经叛道。”
朱由校摇摇头。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韩霖的肩膀,语气温和:
“多回去看看你父亲。哪有老人真讨厌自己亲儿子的?”
他顿了顿:
“韩阁老今年花甲之年了。最近奉天殿朝会,站久了腿都发抖。”
“不想回家,也可以常去文昭阁看看。”他说,
“韩阁老在那里奉旨编纂《大明正音字典》。”
韩霖沉默片刻,躬身:
“是,臣遵旨。”
朱由校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靶位走去。
毕懋康跟上,边走边介绍那个新的膛线步枪。
第二个靶位比刚才那个大得多,架子上摆着一排长枪,长的短的都有。
阳光照在枪管上,泛着暗灰色的光。
毕懋康走到架子前,拿起一支长枪。
枪管很长,一米左右,铁制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枪身是木头的,胡桃木,握把处刻着防滑的纹路。
整支枪看起来比左轮步枪修长得多,也精致得多。
“陛下,这是前装线膛步枪。”毕懋康说。
韩霖上前,接过枪。
他先放放到一边,从旁边的木盒里拿起一块圆柱形的固体火药。
那火药不是散装的,而是一个完整的药包,用纸包着,刚好能塞进枪口。
他把药包从枪口放进去,用通条捅了捅。
然后他又拿起一个弹丸。
那弹丸不是以往的球形。
是圆柱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