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青海。
脑毛大的骑兵分成三路,像三支箭头,射向柴达木盆地的深处。
第一路沿夏日哈河向北,直插德令哈。
第二路溯香日德河而上,奔袭格尔木。第三路穿越尕斯库勒湖,扑向花土沟。
尽管换了统属,但这些察哈尔骑兵毕竟在青海呆了四年。
加上本就是青海土生土长的土默特真相、火赤部族人,他们对青海的地形烂熟于心。
哪里能取水,哪里能避风,哪里是绿洲,哪里是死地,闭着眼睛都知道。
护目镜挂在胸前,防止风沙迷眼。
马料砖塞在马褡子里,即使没有青草地也可以行军。
净水丸、大蒜素、黄连素,装在每个士兵的急救包里。
沿途的水源,不再是生死攸关的赌注。
这些装备让西北的沙尘暴、水源稀少的地形,再也不是进军的阻碍。
七天后,三路人马几乎同时到达目标。
德令哈,绿洲。
格尔木,绿洲。
花土沟,绿洲。
游骑早在主力到达之前,就控制了夏日哈河、香日德河、柯柯盐湖的所有水源。
安定卫的部落首领站在帐篷外,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一言不发。
曲先卫的牧民赶着牛羊往山里跑,但跑不过骑兵。
阿端卫的台吉召集青壮试图抵抗,在阿勒坦山(阿尔金山)谷口摆开阵势。
脑毛大没下马,只是让士兵用蒙语喊了几句话:
“降,通商,免税一年。不降,断水源,绝商路,明年春天再来。”
那台吉看着明军士兵手里的火铳,看着那些马背上挂着手榴弹的骑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刀。
士兵架起帐篷,随行的吏员立刻上前,开始登记户籍、清点牛羊、丈量草场。
旧首领被强令迁走,部落被拆分成几个千户、百户。
愿意和内地做生意的牧民,被任命为新的头人。
西宁的巡抚衙门会定期派人巡查,发放官凭,登记贸易。
这里暂时不适合长期驻守,还是要依赖当地人。
但只要商路通了,茶叶、布匹、铁器能进来,羊毛、皮子、药材能出去。
日子比从前好过,就不会有人再想割据、犯边。
脑毛大站在格尔木的绿洲边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吏员。
也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牧民,看着那些开始拆卸帐篷准备搬家的老弱。
他想起去年,林丹汗的金帐被焚的那个夜晚。
也想起罗一贯说的那句话:“额哲会得到一个男爵的爵位。”
他转过身,对传令兵说:
“禀报军门,三部已定。”
与此同时,甘肃镇也在行动。
赤斤蒙古卫的卫城,赤金堡,在嘉峪关以西二百里。
从肃州出发,沿着祁连山北麓的戈壁向西,一路都是灰褐色的砾石和稀稀拉拉的骆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