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生命的敬畏。
是对战争的沉默。
这很正常,这也是一种名将成长的必经历程。
麻承宗看了他们一眼,轻笑一声。
“到底是军官学院出身,”他说,“不仅能打仗,还能舞文弄墨。”
张世泽回过神,微微欠身:
“麻指挥见笑。不过借古抒情而已。”
麻承宗正了正脸色,打断他们的怀古愁绪。
“行了。大明不是大唐。”
他指着哈密的方向:
“我们有更强、更可靠的补给后勤。大明的春风,可以渡过玉门关。
不会让将来驻守瓜州、敦煌的将士们如唐军那般孤寂。”
张世泽和祁兴周同时抬头看他。
麻承宗说:
“以后,汉关也好,唐关也好,都将从‘离别边关’变为‘前进堡垒’。
见证大明国势的中兴,见证我们的荣耀。”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年轻人:
“你们修整一番。明日各率两个百户,探查一下汉代的两关。
虽然世易时移,朝廷肯定是准备以敦煌、瓜州为前沿经营和威慑西域。”
他指了指西边:
“汉代玉门关、阳关,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但了解那里还是需要的。”
麻承宗顿了顿:“也可以立个碑。”
祁兴周和张世泽同时抱拳:
“得令!”
风还在吹。
沙子打在马鞍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那些牧民的羊群已经消失在风沙里。
西边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沙尘还是天边的尽头。
次日清晨,祁兴周和张世泽分兵两路。
祁兴周往西北,去玉门关。张世泽往西南,去阳关。
两日后午时,张世泽带人到了目的地。
阳关。
准确地说,是阳关遗址。
这里没有关城,没有城墙,甚至没有路。
只有一片空旷的沙石梁,当地人叫“古董滩”。
据说早些年还能捡到汉唐的铜钱、箭镞,现在早被人捡光了。
张世泽勒住马,眯着眼看着四周。
沙石梁东西走向,长约一里,宽约半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砾石和沙土。
梁上零星长着几丛骆驼刺,灰绿色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梁的西南侧,是一条干涸的河谷。
河床很宽,足有三四丈,但里面没有水,只有干裂的泥土和白色的碱斑。
这就是汉唐时期的“渥洼水”,现在叫西土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