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泽往南看。
河谷下游拐弯处,地势低洼,有一片片绿色的东西。
那是芦苇,还有几丛红柳。绿色中间,隐约能看见几处亮晶晶的水洼。
地下水渗出,形成的泉眼和湿地。
他翻身下马,带着几个人往那边走。
走了二里地,到了那片湿地边。
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不过膝盖。水底是泥,踩上去软软的,咕叽咕叽响。
水面上漂着浮萍,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
张世泽蹲下,用手捧了一点水,送到嘴边尝了尝。
淡水。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这片湿地不大,长宽也就二三十丈。
水洼零零散散,最大的一片也不过两丈见方。
水量很少,养活几十号人还行,要驻扎军队,远远不够。
他走回沙石梁,命令士兵们就地休整。
骑兵们纷纷下马,从马褡子里翻出罐头,撬开,用勺子挖着吃。
有人解开马料砖,扔给马啃。
那砖是用燕麦、盐、糖、豆类压成的,马嚼得嘎嘣响,吃得欢。
张世泽从马背上取下望远镜,爬上沙石梁的最高处。
他把望远镜架在眼前,调整焦距。
镜筒里,远处的关城遗址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夯土筑的城,但只剩残垣断壁。
城墙大部分坍塌了,只剩几段两三丈长的墙基,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
墙根堆着碎土,长满枯草。
城中间,立着一个烽燧残骸。
那是唯一还算完整的东西。
用夯土筑成,约两丈见方,往上逐渐收窄,顶部已经塌了半截。
烽燧残骸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但基础还在。
张世泽慢慢转动望远镜,扫视四周。
戈壁,荒漠,干涸的河床,稀疏的骆驼刺。没有人,没有牲畜,没有炊烟。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下沙石梁。
“丁国栋、马爌。”
两个百户跑过来:
“末将在!”
张世泽指着四周:
“用餐完毕后,立即派侦骑,驰出五十里。
侦察附近所有水源——泉、井、季节性河床,还有可供隐蔽的地形、人烟。”
他顿了顿:
“今日申时前回营。”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