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虬玄子与角上师当场怔住。两位元后大修士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紫极天雷是何等恐怖的劫数?
那是连他们这种修炼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牌元后都要倾尽手段、九死一生才能勉强抵御的天罚。
可眼前这个刚刚结婴不过一年的人族修士,竟在短短六息之内,用一杆裂空矛将七道紫极天雷吞掉了六道,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随手捏死了几只扰人清梦的蚊蚋。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角上师头顶的金角光芒明灭不定,胸中翻江倒海。
他忽然死死盯着李易,满脸狐疑地沉声道:
“李道友,你这是……难道你隐藏了修为?
“你其实不是元婴初期,而是化神期的高人,故意压制境界不成?”
以他的阅历和心智,实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紫极天雷说吞就吞,这哪里是元婴初期修士该有的手段?
李易落地之后气息翻涌,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不定。
周身金光与魔气虽未消散,却已不如先前那般凝实厚重。
显然,明王遁与裂空矛的连续催动,加上六道空间裂缝带来的空间反噬,并不是毫无代价。
未等李易开口,身旁的寒月已从容上前一步。
她与他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任何言语。
她一眼便看出他此刻灵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便主动替他将这个向众人解释的担子接了过去。
清冷悦耳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满场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虬道友,兕道友,两位都看错了。
“其实灵儿遇到的并非紫极天雷,而是九天玄露天雷。
“此雷只针对妖族降下,内含天露之精,将毁灭与生机融为一体。
“紫极天雷中只有毁灭,而玄露天雷中毁灭之下藏着一线生机。
“而这剩下天雷中透出的翠绿微光便是天露精华的外显。
“总而言之,此乃天道赐予令孙女的一场天大造化,而非惩罚。”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玄露天雷几个字,在场修士十有八九从未听过。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交头接耳询问身边同道,有人皱眉苦思搜索记忆中的古籍记载,还有人若有所思地望向半空中那最后一道雷蛇,试图从那深紫色的雷光中辨认出寒月所说的翠绿微光。
角上师与虬玄子却同时身躯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尤其是虬玄子,那张刚刚还笼罩着绝望与灰败的老脸,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温热泉水,瞬间活了过来。
他活了近万年,少年时曾在血脉传承的记忆中隐约听说过九天玄露天雷的存在。
那是墨蛟一族上古先祖代代相传的一则传说,说的是在极远古的时代,曾有一位血统尊贵的蛟龙先祖在化形时引来了九天玄露天雷,渡劫之后褪尽凡胎,一举踏入了化神之境。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先祖用来激励后辈的传说故事,从未想过竟然真的存在于世间,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玄孙女的头上。
“这真是天不亡我墨蛟一族!”
虬玄子仰天长叹,那声长叹中带着九千多年的辛酸、苦熬与期盼,若非顾及满场修士的目光,他几乎要当场跪地拜谢天地。
天降机缘,这分明是墨蛟一脉重振气象的先兆。他虬玄子苦熬近万年,等的便是这一刻。
寒月却在这时出声提醒:
“这最后一道玄露天雷,需要以炼体之法方能引天露精华入体,从而彻底洗髓伐脉、褪尽妖体。
“若以法宝相抗,反而会挡住天露精华的灌体,让这一场天大的造化半途而废。
“虬道友,还是先为令玄孙女布下禁制吧。
“炼体渡劫时动静不小,方圆十丈之内,等闲修士还是莫要靠近为好。”
虬玄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寒月话中的深意
自家这宝贝玄孙女是女修,以炼体之法硬接天雷,衣衫必然会被天雷与天露毁去,衣不蔽体的模样岂能被满场宾客看了去?这
关系到的不仅是虬灵儿的清誉,更是整个墨蛟一脉的脸面。
他连忙点头,大袖一挥,袖中便飞出足足三十六面巴掌大的黑色阵旗。
旗面以蛟鳞炼制而成,翻飞如蝶,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一条金色的袖珍蛟龙。
三十六面阵旗各自射出一道乌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转瞬之间便将虬灵儿方圆十丈尽数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