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这老蛟龙生性谨慎,生怕一层禁制不够稳妥,又加了一层墨色灵雾,那灵雾从他袖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浓稠如墨,将虬灵儿所在之地遮得严严实实,连神识都难以穿透分毫。
做完这一切,虬玄子才略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转头看向李易。
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有几分不好意思开口的为难。
他也看出李易连续开辟空间裂缝,强行引动那几道天雷,此刻周身的法力波动已远不如最初那般浑厚流畅,甚至透出一股力竭后的虚浮感。
换了他是李易,这会儿最该做的事就是立刻寻一处安静之地打坐调息,将体内紊乱的气息抚平,哪有还往天雷底下钻的道理?
可他环顾四周,石上师早已缩到了远处,角上师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燕玉娇修为虽高却与墨蛟一脉素无深交。
寒月固然实力超群,但终究只是元神之体,对天雷这类至阳至刚之物本就有着天然的不利。
眼下这满场修士之中,竟再找不出第二个适合进入禁制之内护法的人选。
所以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李道友,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为防万一,还请道友进入禁制之内,替灵儿护法。
“九天玄露天雷虽然有天露精华护体,但炼体过程中若无人从旁护持,一旦那丫头承受不住昏厥过去,天露精华便无法自行导引入体,造化反而会变成劫难。
“此恩此情,老夫日后必有厚报,墨蛟一脉只要还有一条蛟龙活着,便绝不忘道友今日之恩。
“当然,道友若觉得不便,不去也无妨,今日你为我墨蛟一族所做之事,老夫已经感激不尽,来日必当竭诚相报。”
李易闻言,面露踌躇之色。
护法倒不是什么大事,他既然已经出手,便做好了帮到底的准备。
可方才虬灵儿在第六道天雷下亵衣便已碎裂大半,那身红色亵衣被电弧烧得焦黑破洞,他冲入化形殿时看到的景象至今还历历在目。
待会儿若再经历玄露天雷的炼体洗礼,衣不蔽体几乎是必然之事。
他一个男修进去护法,怎么看都有些不大妥当。
虽说修仙之人不拘小节,可男女大防终究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可转念一想,皇甫老魔方才传音告诉他,玄露天雷落下之后会凝聚出天道甘霖。那甘霖是天道赐予渡劫者的先天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最精纯的天地元气和天露精华,不仅能助虬灵儿彻底褪去兽性,对寒月的元神之体更有极大助益,甚至关乎她日后重塑肉身、进阶元后的关键。
为了自家道侣,这趟护法他不能不去。
若错过了这个机会,下一场天道甘霖还不知要在何处去寻。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坦然:
“好,我与道侣一起为令玄孙护法。
“只是有一事须得与前辈说清,若待会儿天露精华太过猛烈,晚辈出手助她导引之时,难免会有肌肤之亲。
“这是渡劫所需,还望前辈理解。”
虬玄子:“这是自然,我们妖族没有这么多迂腐讲究,小友放心就是。
“渡劫途中事急从权,那些俗礼规矩在性命和道途面前都是空的。
“再说了,小友肯屈身入阵护法,老夫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多余的忌讳?”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勉强,甚至生怕李易反悔似的连声应承。
说完,虬玄子心中突然生出一念:若是能收这位李小友为孙女婿,那可真是墨蛟一族天大的福分了。
这年轻人不过元婴初期,便已身兼雷魔双修,战力更是恐怖得连元后修士都为之侧目。
方才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天雷牵引之法,满场五十余位元婴修士,有几人能做到?
更难得的是此子心性沉稳、知恩图报,面对第七道天雷那等连石上师都畏缩不前的阵仗,他虽也犹豫过,可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这份担当,这份胆魄,这份情义,简直比什么逆天灵宝都来得珍贵。
若灵儿能得这样的夫婿,墨蛟一脉何愁不兴?
血雾湖的基业何愁无人守护?
他虬玄子坐化之日,也能安心地闭眼了。
不过这念头只在心中存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这念头也就是想想罢了,人家李道友与寒月仙子鹣鲽情深。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情意,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让他们夫妇进阵护法,两个人一同进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人家看得上看不上且不论,即便真有可能,寒月仙子这样的人物,也不是他墨蛟一族能比拟的。
罢了罢了,能得此等人物为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做人不能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