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虽然心焦如焚,却丝毫没有失了礼数。
他朝宫中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那些训练有素的蚌女便鱼贯而出,一个个手托玉盘,盘上稳稳当当地摆着各色灵茶灵酒,轻移莲步朝宾客席上走去。
这些灵茶灵酒不要钱似的往宾客席上端,品阶之高让不少散修暗暗咋舌。
滚烫的灵茶注入白玉盏中,茶香与灵气一同蒸腾而起,闻之便叫人精神一振,明显是四阶灵茶。
其中几壶灵酒更是货真价实的四阶中品。
酒液入杯时带出一股极为醇厚的果香,那香气浓而不腻,只是轻嗅一口便让人有种微醺的惬意。
入口后更是后劲绵绵,如一股温热的火流从喉咙直入腹中,随后化作阵阵暖意扩散到全身经脉。
放在外头的坊市里,这样一壶四阶中品的灵酒没有数万灵石根本拿不下来,如今却任由在场修士敞开了喝。
众人起初还有些心浮气躁,可一杯灵茶或者灵酒下肚,便再无人抱怨等待得久了。
反正在外面干坐着也无事可做,这灵茶灵酒又不要自己掏灵石,不如安心炼化药力。
一杯不够再续一杯,一壶不够再要一壶,左右是虬玄子请客,不喝白不喝。
更有精打细算的散修修士暗暗窃喜,只盼着虬灵儿越慢越好。
这位小墨蛟在禁制里多待上十个时辰,他们就多喝十壶四阶灵酒,这等便宜平时上哪儿捡去?
于是蛟宫小广场上便出现了一幕颇为滑稽的景象:
满场宾客大多直接席地而坐,也不管什么形象了。
元婴修士平日里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拿腔作势的存在?
可此刻一个个盘膝坐在蒲团上急不可耐的炼化药力,希望炼化后再多饮上几倍。
只有角上师、石上师以及燕玉娇这等人族六大仙宗和妖族圣宫中有头有脸的修士还端坐在席上。
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维持着元婴上修应有的体面。
又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忽然间,整座南蛟宫上方的湖水剧烈震颤起来。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巨手强行攫取,浩浩荡荡地从湖面之外翻涌而来,穿透千丈湖水,如百川归海般朝虬灵儿、李易与寒月三人所处的那片禁制疯狂聚拢。
这些灵气并不来自湖底灵脉,而是从血雾湖外,从方圆数千里乃至更远处的草原与天穹中抽取而来。
灵气奔涌之间,连湖水都跟着倒卷而上,发出轰隆闷响,声势之大,如同天翻地覆。
广场上还在炼化灵酒药力的修士们纷纷被惊醒,一个个睁开眼睛,满脸骇然地望向头顶。
“这……化形而已,怎么会引来这般阵仗?”有修士失声低呼。
另一人啧啧惊叹:“是啊,又是玄露天雷,又是天地灵气倒灌,莫非这虬灵儿当真要一步登天不成?”
又有一位年长的修士抚须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怪哉,老夫也算见过几次妖族化形,却从未见过如此阵势。今日之事,当真是开了眼了。
“这却也可以解释为何虬道友如此看重这个玄孙女可。
“这血脉资质莫说只是在魔教一族,怕是在蛟族中也算得上万年一遇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翻涌不息的灵气忽然在禁制上方凝聚成一片五彩祥云。
祥云的面积不大,只覆盖了禁制上方约莫十丈方圆的一小片天空,但颜色之鲜艳、光华之流转,让在场的修士无不屏息。
赤、黄、青、蓝、紫五色光芒在云层中交汇,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五彩漩涡。
紧接着,云层一翻,一蓬莹白如玉的甘霖自天而降,那甘霖如同一串串断线的珍珠,在五彩祥云的映照下泛着七彩的微光,穿过两层禁制,精准无比地朝那方圆十丈之地洒落下去。
禁制之内,甘霖如春雨般纷纷扬扬。
甘霖细密如丝,每一滴都只有针尖大小,却蕴含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天地元气和天露精华。
落在地面上并不湿漉,而是接触到任何物体的瞬间便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其中。
李易盘膝坐在角落,抬头看着这场专为渡劫者降下的天道馈赠,又看了看禁制中央那两个只着亵衣、正闭目享受甘霖淬体的女子,一时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在空中飘忽不定,不知该往哪里放。
虬灵儿正值化形成功的关键时刻,全身心沉浸在甘霖带来的洗髓淬炼之中,几乎忘了自己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亵衣。
寒月是他的道侣,更是将甘霖中的生机精华一丝丝引入元神,浑然忘我。
她的姿态依旧是端庄优雅,可那层被打湿的红色亵衣却让这份端庄多了一丝极为微妙的旖旎。
两个绝色仙子并排而坐,皆是曲线玲珑,臀线浑圆,甘霖落在她们的肌肤上,如露珠滚过美玉,美不胜收。
李易目光只扫了一眼便赶紧收了回来,心里暗暗叫苦:
这护法的差事,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