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发现，糖糖依然站在那个栏杆边，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小丫头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糖糖？”

雷战轻轻喊了一声。

糖糖没有回头。

她的小手依然指着那片深海。

“雷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亮了……更亮了……”

“下面的金点点……那是好多好多叔叔……”

“他们说……他们看见红旗了……”

“他们问……那是家里的旗子吗？”

雷战猛地冲到栏杆边，看向那片已经被暮色笼罩的海面。

就在这时。

潜水作业船那边传来了通讯，是一个激动得几乎变调的声音。

“呼叫指挥部！呼叫南昌舰！！”

“我是蛟龙一号潜水员！”

“我们……我们找到了！！”

“水深45米，发现沉船残骸！”

“虽然已经被淤泥覆盖，虽然船体已经断裂……”

“但是我们擦掉了铭牌上的锈迹……”

“那是……那是‘CHIH YUEN’！！”

“是致远舰！！”

“是邓大人的致远舰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潜水员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雷战抓着栏杆的手指节发白，眼眶瞬间红了。

一百年了。

在那冰冷的海底，在那暗无天日的淤泥里。

他们一直在这里。

守着国门。

一步未退。

“糖糖……”

雷战蹲下身，把糖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告诉爷爷们。”

“那是家里的旗子。”

“是五星红旗。”

“家里人……来接他们了！”

糖糖趴在雷战的肩膀上，对着那片大海，大声喊道：

“爷爷！回家啦！！”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仿佛穿透了百年的时光，在海面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