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宫廷仪仗缓缓行来。

长宁公主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凤冠，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传教士的对面，气场全开。

传教士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间忘了说话。

长宁先开口了，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你说太阳是你的神点亮的灯，那你可知，这盏灯为何发光，为何发热？”

传教士一愣，答道：“因为那是神力。”

长宁笑了。

“错。太阳是一个巨大的火球，由氢与氦构成。它之所以发光发热，是因为其核心在进行一种名为‘核聚变’的剧烈反应。它的光，抵达我们这里，需要走过一亿五千万公里的距离。”

台下一片哗然。

这些都是科学院最新公布的知识，百姓们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格外高深。

长宁继续问。

“你说人是你的神创造的，那你可知，人为何会生病？”

传教士立刻回答：“那是因为人有原罪，是神对世人的惩罚。”

“又错了。”

长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我们的身边，存在着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物，我们称之为‘细菌’与‘病毒’。它们侵入我们的身体，破坏我们的机能，才会导致疾病。”

“而我们大魏的医者，正在研究如何战胜它们，这叫格物致知，这叫自强不息！”

传教士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只能反复强调。

“主是全能的！主的意志凡人无法揣度！”

长宁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没有再与他辩论神学，而是拍了拍手。

两个士兵抬上来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是一张用最新技术冲印出来的，无比清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朵巨大而恐怖的蘑菇云，正从海面上冉冉升起。

“看见了吗？”

长宁指着那张照片，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威严。

“就在不久前，有一座岛，岛上有一个自称‘主脑’的伪神。它监视了我们数千年，自以为是秩序的化身，是人类的保护者。”

她的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传教士。

“它说，大魏的火炮会毁灭世界。于是，它想先毁灭我们。”

“结果，它连同它的岛屿，被大魏的火炮轰成了齑粉。”

长宁向前一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连监视了世界几千年的‘伪神’，都挡不住大魏的真理。你告诉我，你的神，又能挡住我们几发炮弹？”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文明，在大魏的文字之中。”

传教士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与喝彩声。

“说得好！”

“咱们大魏，不信神仙皇帝，只信自己！”

长宁转身，面向所有百姓，宣布了她的决定。

“即日起，凡欲在我大魏境内传播教义者，必须通过两项考核。”

“其一，《大魏语言等级考试》。”

“其二，《科学与人文基础常识》。”

“大魏，欢迎一切友好的交流，但绝不容忍愚昧的渗透。”

夜深，国公府。

书房里，长宁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她手中拿着一面面小小的红色旗帜，将它们插在地图上的一个个点上。

不仅是大魏的疆域，还有遥远的欧罗巴，传说中的新大陆。

沈安从身后走来，轻轻揽住她的腰。

他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和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未来的红色标记，轻声开口。

“这一刀，比我的炮弹还狠。”

长宁回过头，白日里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已然不见，只剩下眼波流转的温柔。

她将最后一面小旗，插在了一个名为“罗马”的城市上。

“你要征服他们的土地。”

她的手，覆盖在沈安的手背上。

“而我，要征服他们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