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跟俺斗?”
“给俺提鞋都不配!”
松江府。
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那是棉花烂在仓库里的味道。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码头,现在冷清得像个鬼市。
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堆积如山的货箱缝隙里找吃的。
“钱爷……”
“咱们的仓库……爆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浑身湿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几天的雨太大,咱们囤的那三百万斤生棉,若是再不运出去……”
“就要长蘑菇了啊!”
钱半城坐在太师椅上。
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神。
手里那串平时盘得油光发亮的金丝楠木手串,此刻黯淡无光。
“运?”
“往哪运?”
钱半城声音嘶哑,像是在磨砂纸:
“应天府那边,秦王布只卖三百文。”
“咱们光是把棉花运过去的船费,摊在每一匹布上都要五十文!”
“再加上人工、织造、染料……”
“咱们的成本就要八百文!”
“怎么卖?”
“拿命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