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族长!大事不好了!"
习家族长睁开眼,有些恼怒:"三更半夜的,成何体统!"
"码头!咱们的三个码头都被荆南军占了!"
习家族长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披上衣服,冲到正堂。
族中的几个长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到底怎么回事?"习家族长问。
"刚才魏延带兵,把咱们三个码头都占了,"一个长老说,"还在盐仓上插了州府的旗子。守夜的人想拦,都被抓了。"
"岂有此理!"习家族长一拍桌子,"他刘度以为自己是谁?真把这江陵当成他的天下了?"
"族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另一个长老说,"得想办法啊。码头要是丢了,咱们每年少收多少钱?"
"怕什么,"习家族长强压着怒火,"明天一早,我亲自去见刘度。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
第二天清晨,辰时初刻。
州府门外,习家族长带着族中几个长老,等在门口。
他今天特意穿了最华丽的衣服,玄色的丝绸长袍,上面绣着云纹,腰间系着白玉带,头上戴着官帽。这一身行头,是当年刘表赐的,代表着他在荆州士族中的地位。
但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被传进去。
走进州府正堂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不知道是站太久了,还是心里没底。
刘度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庞统。
"刘刺史,"习家族长拱手行礼,但腰弯得不深,"老朽习康,特来拜见。"
"习族长请坐,"刘度做了个手势。
习康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
"刺史,关于码头的事,老朽有些不解。"
"哦?有何不解?"刘度的语气很平淡。
"这码头,习家经营多年,也算管得井井有条,"习康说,"刺史若是嫌税银不够,老朽愿意多缴。若是嫌管理不善,老朽愿意整改。但这样突然派兵占了码头……未免有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这样做,不太合规矩。
"习族长,"刘度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刺史请讲。"
"江陵的盐引,现在在谁手里?"
习康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转了转眼珠,想着怎么回答。
"这个……盐引历来是由地方士族代为管理,也算是朝廷的旧例……"
"我问的是,在谁手里?"刘度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不容置疑。
习康咬了咬牙:"在……在习家手里。"
"既然在习家手里,那习家每年从盐上赚多少钱?"
"这……"
"我派人查过了,"刘度说,"习家每年从盐运中获利,至少是上缴税银的十倍。"
习康的脸刷地白了。
这个数字,他以为没人知道。账本做得那么干净,怎么会被查出来?
"刺史,这……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老朽也只是按旧例行事……"
"旧例?"刘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习族长,我今天就告诉你,从今天起,没有旧例了。盐引收归州府,码头收归州府,这件事,没得商量。"
"刺史!"习康也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您这是要断习家的根啊!"
"断根?"刘度冷笑,"习族长言重了。我只是收回本该属于官府的东西,又没动你们习家的祖宅,没动你们的田产。怎么就断根了?"
习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习族长,"庞统这时开口了,声音温和,"主公并非不讲情面。码头和盐引收归州府,但习家若是愿意配合,主公自然不会亏待。"
这是在给台阶下。
但习康知道,这台阶下去,习家在江陵的地位就彻底变了。
"老朽……老朽需要回去与族中商议,"他艰难地说。
"不必了,"刘度说,"这件事,今天就定了。习族长请回吧。"
这是逐客令。
习康深深看了刘度一眼,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