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回到六六村的竹林外时。
戌狗正蹲在丹炉前,拿着那把破蒲扇,不紧不慢地调整着火候,炉中丹药的清香混着竹叶的气息,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
他瞥见猪八戒,只略一点头,便又专注地盯着炉火,扇子轻轻摆动,控制着火势的强弱。
这是炼丹的关键时辰,马虎不得。
猪八戒也不扰他,扛着钉耙晃到辰龙常待的那片花圃边。
辰龙正弓着长长的脖子,仔细端详一株叶缘泛金的异草,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元帅怎么有空来瞧我这老骨头了?”
“嘿,老龙,俺老猪就是来串个门儿。”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墩上,把钉耙往地上一靠,“刚陪那后生走了一遭,见着蛇将的骨头了……唉,龟老弟还在海边掉眼泪呢。”
辰龙这才缓缓直起脖颈,眼中掠过一丝黯色,叹道:“龟蛇二将……当年何等威风,如今一个困守冰河,一个骸骨冰封。这黄眉,造孽啊。”
“谁说不是!”
猪八戒一拍大腿,“不过俺老猪倒是没想到——你那戌狗老弟,还有你,对俺那侄儿竟那般客气!连‘如意画卷’这等宝贝都舍得给。”
辰龙闻言,长颈微转,脸上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神色:“那天命人……不简单。”
他压低声音,身子朝猪八戒凑近些:“戌狗前次回来,说起他在黄风岭所见——那天命人可是把黄风怪给斗败了。你我都清楚三昧神风的厉害,寻常金仙都难这般能耐,岂是寻常‘天命人’可比?”
猪八戒圆眼一眯:“哦?难怪戌狗对他那般热络……不过老龙,你就不怕押错宝?如今灵山那帮秃……咳咳,那帮大人物,怕是不会如意。”
“押错?”
辰龙轻笑一声,长颈缓缓缩回,“元帅,你我都活了多少年月了?这世间的网再密,可曾网住过真正的‘变数’?”
他伸爪指了指远处竹林间隐约可见的铁匠铺方向:“这猴子的来历,怕不止‘天命’二字那般简单。”
猪八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倒让俺老猪想起大师兄当年……也是这般,手里一根铁棍,搅得三界不宁。”
“正是此理。”
辰龙颔首,“故而老夫将画卷予他,也是结个善缘。这量劫乱局,多一条路,总比困死一隅强。”
正说着,旁边竹屋里摇摇晃晃钻出个身影——是申猴。